容黎刚想骂回去！却猛然见一小小身影，像一颗从角落里滚落的小石子，带着不顾一切地莽撞冲向躺在废墟血泥里的轩辕剑。

鹿末末！

容黎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末末！别过去！

不要！不要！不要过去！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弑天的眼珠向后一转，嘴角挑起一丝嗜血的笑意。

“末末！快躲开！！！！！！！！”

容黎的嘶吼淹没在刀锋破空的厉啸中，他的动作终究是慢了弑天一步。

灵魂抽离躯壳，周遭陷入死寂。容黎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岩石上，碎石刺入皮肉也毫无知觉，颤抖着接住皮开肉绽的小小躯体。

那样小的身体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容黎胸前的衣襟，浓重刺鼻的铁锈味令他陷入崩溃！

“笨蛋！谁让你过来的！鹿不是最胆小的吗！谁准你那么逞强！”

怀里的小小头颅动了一下。鹿末末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细小的血沫，涣散的瞳孔吃力聚焦在容黎的脸上。

“魔君……”她呛咳着，血沫溅在容黎脸上，滚烫异常。

“以前……我不懂……什么是黑白……什么是善恶……我从生下来……便知道自己是魔……是……是天生的坏种……可我……我一直不知道……我做过什么坏事……”

她吃力地喘息着，瞳孔里微弱的光竟奇异地亮起来，带着一种纯净的、近乎神性的澄澈。

“是你……你和先生告诉我……世间万物……没有天生的好坏……”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即将逝去的风，难以捕捉。“只要心里有光……我……我就是……白的……”

她的眼睛极其轻微的瞪大了点，像是想要穿过乌云看见黑暗背后灿烂的阳光。

“魔君……我……我是好孩子……对吧？”

“对吧”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孩童特有的、确认答案的期待。

容黎：“对，对，你是好孩子，你是最好的孩子！”

话落，小小的身体在容黎怀中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道，变得无比沉重，也无比冰冷。

“不……不……末末……”

容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再也吐不出一个清晰的字。

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一股无法形容却足以焚尽神魂的灼痛猛地将容黎从内而外炸开！

曼殊沙华的精魂爆开，容黎的骨骼寸寸崩裂，又在女娲石的神力下重组。滔天黑潮自他周身喷涌，吞噬日月，凝固时空。当那双睥睨一切的魔瞳睁开，天地间竟发出了崩裂的哀鸣，容黎竟在极度悲痛的瞬间觉醒了久违的神力，成为四海八荒唯一的魔神。

“不！这不可能！”弑天不可置信的怒吼着，操控五元珠企图继续伤害冥焱。

容黎只一掌，便将弑天击飞，中断了他的施法。

弑天见状，收起四元珠，遁地而逃。

容黎并不着急追他，而是施法唤醒了冥焱，又解除了石化术恢复了众人的自由身。

绿芙前来抱紧容黎，哽咽道：“阿黎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容黎拍了拍她的背，轻叹一口气：“别动不动就哭鼻子，丑死了。”

“人家还不是担心你嘛！”

“好了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吗。”

容黎安抚完绿芙，从怀里取出九尾璧交给绯九：“待我走后再放小白出来。我知你忙，但还是希望你调教好小白学会如何管理魔族后再走罢。”

绯九抓住他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容黎笑道：“此劫因我而起，合该由我了结。你素来知我脾气，也该明白你拦不住我。”

绯九苦笑：“我不拦你，但我会酿好葡萄醉，同小白一起在巫咸城等你。”

容黎与他握拳，笑道：“好！”

崇华将冥焱拉到一边，语气关切地问：“你作何打算？”

冥焱神色无波：“顺道而行，见机而作。”

崇华忧心如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跟我打哑语。更何况弑天带走了清墨，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无论如何我要带清墨回来。”

冥焱染血的手按住崇华腕间的神纹：“天族不可无主。崇华，整顿天兵，肃清九霄，是你应当担负的使命。”

“可是！”

“我答应你，裴清墨一定会回来。”

崇华厉声：“你知道的，我担心的不只是清墨，还有你！”

冥焱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容黎身上，唇角扬起一丝温情的笑意。

“若天命已定，唯愿他安好。足矣。”

第95章

容黎和冥焱赶到尸山, 每走一步，脚下血泥黏腻湿滑。大风刮过，满鼻腔血腥腐气。山峦由嶙峋枯骨堆叠而成, 一个个空洞的眼窝里有鬼火跳动, 如无数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