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芙泣不成声：“我不要做神仙，我不要百花圃，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姐姐回来。”

牡丹仙子叹息道：“芙儿，你知道姐姐的梦想吗？”

绿芙含泪摇了摇头。

牡丹仙子眉目含笑道：“你我虽只是一介花仙，看似只是侍百花掌百草，可这又何尝不是在守护天下苍生呀。”

“芙儿，我热爱这世间光景四时好。因此，我也希望你能代替我照看好这些锦绣芳菲。”

“你能答应姐姐吗？你会答应姐姐吧。”

绿芙轻颤着点点头，她用力挤出一个字，但语气异常认真笃定。

“好。”

牡丹仙子笑容明媚，霎那间万物失色。

忽然孩子响起一声啼哭，牡丹仙子知道时间到了。她不舍的看着绿芙，并尝试着最后一次摸了摸妹妹的脸，绿芙也尝试着去抓姐姐的手，只是这一次她们竟彼此感受到了对方温柔不舍的触碰。

牡丹仙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看向一旁的容黎不由了然的笑了。然后她轻启朱唇说了句什么，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容黎知道那是一句“谢谢”。

绿芙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滑落。

牡丹仙子轻轻擦拭掉绿芙眼角的泪珠哄道：“芙儿不要哭了，姐姐不喜欢看到你哭，姐姐最喜欢你的笑容了，就让姐姐永远记得你的笑容离开，好吗？”

即使再悲痛，即便再不舍，绿芙深知无力回天，她紧紧握住姐姐放在她脸颊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她认为的最妥帖讨喜的微笑。

“真乖。”

说完这句话，牡丹仙子便烟消云散了，连带绿芙的手掌心也空了下来。

绿芙呆呆地抬头望着姐姐离开的方向，竟破天荒的没有爆哭出声。

容黎靠近她刚想抬手安慰，却见她一张小脸早已是泪水滂沱，却还是执拗地扬起自己傻里傻气的笑容。

我笑着送你离开，只愿你能够心安。

再见，姐姐。

惟愿来生，能再相遇。

绿芙伸出手，掌心渐渐湿润。

下雨了。

后世，《曹州城志》记载：丰庆二十三年，艳阳高照天降甘霖，全城牡丹一夕尽放，实乃天地祥瑞之吉兆。

第45章

狐君绯九赶到牡丹园的时候, 绿芙正在施法超度邢府中那些枉死的亡灵。

而自家小魔君也站在园中，颀身玉立，阒寂无声, 他垂眸凝视着怀中一身血迹的红衣男子, 睫羽微微颤动轻掩眸底一池春水。

绯九心下一咯噔，小魔君这是动情了？

不消片刻, 绯九便打消了这个疑虑，他家小魔君突然换上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眼底布满了促狭和兴奋的笑意。

绯九很熟悉这种感觉，这表示小魔君又有了新的捉弄对象。

自家小魔君向来鬼点子多，绯九不由得为那人默哀点蜡。

绯九落在容黎身前, 恭敬地行半跪礼认错：“小九来迟了，请君上责罚。”

容黎眸色暗沉，淡淡说道：“罚就不必了, 给我把这人带回巫咸城。”

“是。”

绯九起身接人, 乍一看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接过人来仔细一看这眉眼，绯九直接给吓哆嗦了。

“君君君君君上，这莫非是是是…”

容黎得意地轻笑一声：“是他没错。”

绯九疑惑：“他这是？”

容黎傲娇：“被我打成傻子了。”

绯九：“……”

绯九默认，但绯九不信。

在他漫长的狐生中曾追随过三任魔君，容黎是他追随的第三任，也是他追随过的最不学无术魔力低微的魔君。

纵使容黎体内的天魔之力已经觉醒，但其威力远不及屠帝、苍井那般强大。因此苍井陨落之初, 族中长老曾私下轮番劝说绯九夺权。

不过魔君之位，他绯九不稀罕。

所以纵使容黎说破个大天，绯九也不会相信昔日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战神冥焱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关窍。但容黎不说，他也不便继续追问。

绯九狐狸眼微眯, 笑意盈盈地夸赞道：“魔君神威盖世，小九心悦诚服。”

容黎心花怒放地拍了拍绯九的肩膀，他最喜欢这人的嘴甜，模样也是一等一的好，身上的狐狸毛也是柔顺至极，怎么看怎么舒心。

绿芙度完亡魂，见园中多一白衣男子，神仪明秀，媚骨天成，她越瞧越觉得熟悉，于是上前问道：“魔君，这位是？”

容黎瞥了一眼绯九，绯九立马心领神会的笑道：“在下绯九，见过姑娘。”

绿芙勾起一抹明净的笑容：“这位公子长得好像我一位友人珍藏的画中人。”

绯九挑眉：“噢，是吗？”

绿芙笑道：“不过画中的是位女子，名字中也有个‘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