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极其刺眼，封胤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那酸意在疯长，仿佛要将他整颗心泡进其中。

他手臂都有些麻木了，攥着酒杯的手指僵硬得无法动弹，只有强行将唯一的余光也收回来。

满殿的喧闹，他却什么都听不见。

“殿下，您要去哪？”

“出去走走，不必跟着。”

逗着景令羽玩了一会，楼言自己的困意都消退了不少。

只是她不经意抬头望去，却看不见师兄的身影了。

恰好这时一个宫人端着女皇赏赐的银耳莲子羹过来，直愣愣撞上楼言，宫人立马跪下求饶。

景令羽满眼不悦，斥责了两声，赶紧掏出手帕来给楼言擦拭。

“无碍，我出去换一身，你在里面等我，别乱跑。”

“好。”

楼言看过那么多宫斗文，都是些换汤不换药的把戏，她对这种手段实在是没有太大兴趣。

只是她也想借机出去看看师兄，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宫人将楼言引到换衣服的屋子里，里面焚着催情的香，满室都是，味道呛人。

楼言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一颗解毒丸，等着那上钩的鱼。

没过多时，房门果然被推开，一个身影小心翼翼走了进来，轻声试探着唤她。

“殿下？殿下您在吗？”

这声音耳熟得很，也并没有出乎楼言的预料。

她冷着一张脸坐在床边，把鬼鬼祟祟进来的白青吓得不轻，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白青。”

白青顿时白了一张脸，八皇女此刻眼中充斥着杀意，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殿下饶命！不是我的主意，是我娘，我娘逼我这么做的！”

白家养出这么个不孝子也是福报了。

这种事株连九族都不为过，白大人若是真那么蠢，也坐不上资政大夫这个位置。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下次我必定取你性命。”

“是是！我只错了，殿下……只是殿下自回来就疏远我……殿下您以前最疼的就是青儿……您不记得了吗？”

白青并不死心，还打算用身体勾引。

楼言不想跟他再废话了，直接一掌把他敲晕，扔到床上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在花园里随手捞了个女侍卫，砍晕一同扔进房里，又往香炉中扔了一颗更烈性的药。

直到看到女侍卫醒过来，开始爬到男子身上撕扯他的衣服，楼言才退了出去。

这白青不早点处理掉，以后只会做出更多讨厌的事情来。

既然他这么想聘人，直接成全他就好了。

楼言在花园里转了一圈，果然看到了封胤的身影。

他不知从哪里又弄来一壶酒，坐在亭中独酌。

楼言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走上前去。

“师兄，你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封胤转过身来，黑眸冷清，和天上朦胧的月散发着同样的气息。

“你上哪染的浑身催情香？”

封胤从前一直都是清醒的，说话清晰。

今日他醉了，懒洋洋的语调轻飘飘的，听得人耳朵发麻，是楼言从未听过的声音。

她不禁更是担心起来，向前走了一步，怕他一不小心掉水里去。

“师兄可是和庄净吵架了？是因为那天的事吗？”

楼言有些不安，她看封胤突然抬眸，身子往后倾了一下，吓得她急忙去拉封胤的胳膊，生怕他掉下去。

“师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日去找你，你放心，我会找庄净解释的，师兄待我如亲人一般，我怎么敢对师兄生出龌龊心思。”

封胤感觉浑身一阵冰冷，几乎是哑着嗓子问她。

“……你不敢？”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楼言就差对天发誓了。

她拉住封胤的胳膊，耐心劝道：“夜里风大，师兄喝了这么多酒，还是不要坐在这里了，实在撑不住就直接回府吧。”

封胤有一堆要说的话，话到嘴边，却堵住了，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说他并不喜欢庄净，可楼言却说她不敢对他起什么心思。

是了，她宁愿回去寻那藏剑山庄的十一公子，也不愿意让他帮忙。

只是师兄，只是亲人。

想来是这些年他对她太过冷漠，亲手推开了她。

封胤心中一阵钝痛，隐隐的痛意逐渐蔓延了他的整颗心，痛得他心脏痉挛起来。

“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放开。”

封胤站起身来，一把推开楼言，他身形还有些僵硬，步伐却坚定。

“我回府了。”

淡淡的语气像是在和陌生人说话一样，楼言心里也划过一阵酸楚。

八年间，师兄从来不会这样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