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一：“……”

有点无语地瞥了夜十五几眼，“看来王妹是真没说错。”

夜十一更茫然了：“王妹说啥了？？”

夜十一叹了口气，他稍微琢磨片刻，才道：“王妹说，那岚王女似乎并不是梁湛芸亲生的，并且之前你没在京城，咱几个跟七哥一起住在外头，直至这都要打起来了才开始来这边帮忙。”

“可当初在镜水庵，岚王女就找过王妹，帮过王妹，甚至在那之前也曾隐晦地暗示过一些机密消息什么的……”

“还有，”

忽然，夜十一又顿了顿，才转身看着夜十五说，

“江孤昀前阵子查出一些事儿，当年给王父他们收尸的那个人，也是那位岚王女。你那冰岚姐姐。”

轰地一下！

夜十五脑子险些没炸开，他一脸懵懵地杵在这儿，也不知发了多久呆，等好不容易回过神，冷风一吹，他才稍微清醒了些。

“……真的假的？”

他简直跟做梦似的，他还以为他跟那个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夜十一有点想叹气了，“你要是放不下，就赶紧去找她。亲王府那边也不能天天重兵包围着……我估计王妹让人封锁亲王府，也是担心她逃跑。”

按理来讲，梁湛芸一垮，亲王府的派系势必被清算。事实上这阵子梁京城……不，如今已经改国号为“盛”了。

盛世太平的盛，该称作盛京城了。

如今这盛京城，一切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从前那些效忠女帝等人的派系也被血洗了不少。

可是亲王府，梁冰岚，那么大的一个活靶子，王妹那边却迟迟没动手。而既然没王妹那边的吩咐，旁人也不敢越俎代庖。

“……咕咚。”

夜十五两眼发直，他忽然狠狠吞咽了下口水。

然后，那眼圈儿，就有点红了。

“所以……我可以？”

“……我能去见她？”

“……我真的可以吗？”

第795章 番外，梁冰岚（4）

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那嗓音都在发着颤，迷茫之中好似也有几分不确定。

夜十一：“……”

哎！

看把孩子高兴的，

“别傻愣着了，去吧。”

他推了小十五一把，而小十五愣愣地踉跄着，

岁月像一场深海，那些恐怖的浪潮一次又一次地扑灭他心中的躁动，理智每一次都在提醒着他，警告着他，不可以，不行的，早就已经没了那样的资格。

早就失去与那个人相守的权利。

从前的夜十五也曾敢爱敢恨，他对那个人的喜欢，根本藏不住，他甚至只要一想起那个人，他心尖儿都发烫。

可后来，他不敢想了，

心里像是压着一座山，也压着无数条人命，压着夜王府覆灭时，那一晚的血腥，那瓢泼大雨中的烈火，还有那些惨嚎与死后，是父兄叔伯，是那些恩师长者的鲜血。

人命是什么呢？说起来很轻，可其实真的很重。

所以自从那一夜之后，他再也不敢想那个人了，

他若是想了，他会疯。

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错事，他也不是大奸大恶，不是因为感情淡了，不是因为不再心动了，而是因为他们两个已经站在了对立面上。

所以他不敢想，

因为他若是想起来，会自责，会愧疚，会难堪，那是放不下的深仇血恨。

但现在……

他狼狈地低下头，忽然洗了下鼻子，然后攥着袖子直往自己脸上蹭。他蹭了一下又一下，抹了一回又一回，可是他怎么也忍不住。

夜十一见他这样，又不禁一叹。他其实很能理解这种感受。

因为……

虽然煎熬的原因并不同，可他确实也曾这么煎熬过许多年。

…

亲王府。

“……岚王女，外头撤兵了。”

当下人过来通报时，梁冰岚正一脸恍惚。

她听得怔愣了片刻，既意外，又好像没那么意外。

“……真是算计到了骨子里。”

她忽然有感而发，因为她想起了梁湛芸。

越是回想就越是发现，自以为无懈可击的伪装，或许早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露馅了。

她想起梁悦柳曾为她挨过一刀，算是救过她的命，想起姐妹二人这十多年来的相伴，又想起她与那位卿王女之间……

“悦柳那边如何？”她忽然问了句。

那下人顿住片刻，才说：“柳王女依然把她关在屋子里，自从……自从亲王死后，她便一直这样。”

“……饿不死就行。”

梁冰岚有些沙哑地说：“且差人告诉她，她如今能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忘了那一切，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活下去。如果她想要报仇，她该明白那是不自量力。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