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绿茶(181)
屈景烁戳题字的皇帝侧脸,戳戳戳“我很喜欢,我当时没说吗,说了吧……好像只是笑了?行,现在补。我很喜欢,我很喜欢,你知不知道?”
在东次间的棋盘上他看见了有些眼熟的棋局。像是他在凛国初次问过辛夷姓名,辛夷陪他下棋时,他某一次败局。
陆远坐在暖炕的锦垫上,观棋枰说:“景烁能屡败屡战,我又有什么不能。”幻影里,陆远眼底青黑,似是连续数日没有睡好。摩挲了一下棋子,陆远把棋位复原,疾步离去,像是赶着处理什么要务去了。回溯随他的心悬加速,很快陆远又回了来,拿起棋子吻了一下:“谢谢你,宝宝。”正是曾摸过的那枚。
屈景烁依稀记得他被大王子打断前,正在下这一步。
看过东次间,在西次间,屈景烁发现了自己被顺走的红底绣金锦鞋*1,又搜出手帕两条,腰带一条。
……
……
通过穿堂,来到整个长春宫最私密的后殿。中厅里,设案,但没有供奉什么神明。案上,是他的玉像。
衣袂流风,顾盼神飞,栩栩若生。
桌案下比西配殿更大的冰鉴里,藏了一坛酒。冰气和酒香随他揭开盖子扑面,正是他最早先,在凛国的二王子还是二王子时,赠陆远的那坛。
东梢间。藏着比外边更私密些的贴身物件,有匕首,有额带,与西次间里陆远顺走的不同,这更隐秘的地方放的贴身物多是他亲手所制,少些他精择异材请人铸造。
西梢间。一个小书斋。屈景烁在桌前,看见跟石碑上一样认真的字迹,只是没有杀气:
“今天,他说他感觉幸福。他不知道,听见这句话的我,也很很很幸福。”
外间的文采全没了。这张纸跟“你是魔法”在伯仲间,甚至略有不如——单论辞藻。
屈景烁小心地拿起这叠纸,从最底下开始看:
“今天,第一次亲眼见到了公主。公主害怕的模样,让人心疼,我知道他不是真怕,还是心疼,但是隔着毡毯抱到了他,又有点开心。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抱他。”
“公主不愿跟我提保留兵马的事,是知道皇帝不会答应。我在是皇帝之前是他的夫君,我会答应,我要保留公主的兵马,一个头盔,一根狮鹫毛都不能少。”
“我想让公主进城时说的每一个字变成一千颗金珠,好吧,现在稍微冷静下来想想,是有点浮夸。公主很无奈。但是当时,为了照顾我的心情,得知不能实现公主还故意叹息了一声,像遗憾一样。公主甚好。公主甚甚可爱。公主说他的心很小,装我一个就饱饱的了。我的心更小,装一个他,就时刻要溢出来了。”
“拿到公主沐浴后刚换的绣鞋了。公主用的香胰和公主的体香都很好闻。我不可做下流的事,但是只是单纯抱着睡觉应该也没有很下流。”
……
“今天给景烁买衣服时疯了,居然点到露背裙。但是景烁没有生气,把它收进戒指。景烁很温柔,很好。我想亲一万次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笑着的嘴唇,景烁的唇笑起来更像猫猫的了,这个就是猫猫唇?在景烁脸上,怎么竟这样好看。”
“我今天对景烁说了很了不得的话,我说要他别贴过来,我一点也不喜欢他靠近,我能对景烁说出这种话,甭管事后怎么痛,可称盖世英雄。跟景烁散步看鱼。得香帕两条,腰带一根。”
“今天埋到了景烁胸口,不可言说,不可回想,景烁已经疲惫,不能再对他做不好的事。爱景烁。”
“今天,爱景烁。”
“今天,爱景烁。”
“跟景烁一起做了祈福娃娃——”屈景烁看回最上面那张:“今天,他说他感觉幸福。他不知道,听见这句话的我,也很很很幸福。”
屈景烁放下桌上的这叠,长长换了一次气,才俯身去拿桌下的。
桌子下,是陆远曾经给他写过的留言。
这个时候陆远应该还没当上皇帝,正在打仗。
叮嘱的都是吃穿小事,但是每张纸上皆有涂抹修改的痕迹。看着每张纸,就看见每个陆远在篝火边、烛光下斟酌字词的夜晚。
屈景烁一一复归原处。
从叠放案头的一沓素白宣纸抽下一张,研墨,提笔。
待墨迹干透,屈景烁将这张回信放入信封,未封口。
走到陆远藏贴身物的东梢间,屈景烁将信封放入枕下。
出长春宫,回太极宫,屈景烁叮嘱宫人为国师送治疗内伤的灵药。又将星盘给辛夷,让趁夜交还司天监。
自行解下一身衣饰,屈景烁盯着床上的皇帝,掀开被,抬手按上皇帝的肩膀,带着一点试探。
皇帝猛地抓紧他手,说了句听不清的梦话,手倒是至始至终不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