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绿茶(40)
那个女孩子不但是真哑巴,还智力不健全。然而即便如此地从身体到灵魂都不健全,在他渴得想喝自己血的时候,女孩子冒着再次被活活打断腿的危险,偷偷喂了他一塑料杯飘着小虫的水。
屈景烁站起来,四指张开,拇指压住布头,另一只手捏紧布条,在张开的手指上绕了几圈,摘下便成为护手。
护住指节的,足够厚的布垫。
他不后悔自己当时的选择。
他只是恨,恨强的就要蹂躏弱的,恨自己是弱的那一方面。
傅彬还没看清正在挥拳的那个是谁,先听见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接着是男人被堵在喉咙眼里的痛叫。
听出那声音绝非自己老板,傅彬放慢脚步。
面前是已经到了尾声的战局——或者说,单方面的殴打。
自己一向柔得像水,温软得无懈可击的老板,正骑在目前唯一还能抽搐两下的一具东西身上,“你们觉得自己很强,所以肆无忌惮蹂躏比你们弱小的生命。”他边很稳定地一拳一拳砸下,边很用力地吐出字句:
“那么、如果、有一天,你们被你们信奉的规则拆解、碾碎,想必你们亦会感到一种,由衷的……”
“唔呃”一声凄厉闷叫,抽搐的玩意不再动了。他的老板站起,解开指节到腕部缠绕的布条。
边继续没问完的问题:
“……幸福吧?”
那具不知道断了多少骨头的家伙幸不幸福不知道。
傅彬觉得这一刻,看着自己老板染血的侧脸轮廓的自己,是很幸福。
一个男人竟可以好看得如此令人肾上腺素飙升,如此鲜艳,自己喂的能催使人本性毕露的东西,其实到这里已是物有所值。或许也非得是从这最无懈可击的清淡壳子里,泄出的这一缕真实,这一条软肋,才能让人感到浓墨重彩、冲击十足。
心向往之。
傅彬冲过去,接住那个似宣泄后有点脱力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屈景烁借助傅彬的力站直,大力丸的后遗症完全不至于让他眩晕,主要还是情绪波动太大,再叠加酒精造成的醉意。
“对不起,老板。”傅彬抬手抚上他胸口染血的手表:
“我其实一直都能看到这块表的数据,包括您的心率,您的位置。”
“没关系,也算扯平了,这里有五个都是它干掉的。”接过傅彬脱下递来的外套,屈景烁披上,掏出胸口的手表:“虽然功过扯平,但我也不想继续过没有隐私的生活,它还是还给你吧。”
傅彬没说什么,接过了沾血的手表,却并不放进口袋,他拿在手里,倒像是怕弄脏这块看着已经不能更脏的表。
耳朵微微一动,傅彬转身。
乌泱泱一群穿黑西装戴墨镜的高壮青年涌进巷子。在傅彬笑出声之前,那群乌泱泱飞出的速度比涌进的速度快数倍不止,伴随铁器或断裂或砸地的声音。
然后是呜哩哇啦的惨叫。
在这样混乱到好笑的背景下,屈景烁完全笑不出来,因为一道他刚刚借助沈绛好不容易才躲过的身影。
凌渊戾气凛凛,从天而降。
第24章 ()惨遭():“别再!……
凌渊一步步走近,月光照见他眼底染出的血色。
屈景烁刚要后退,一条手臂箍紧他的腰。
向左睇视,屈景烁看见自己才物归原主的手表,表盘还带着血。
迅速回神,他做出吓坏虚脱的模样,顺势靠在傅彬怀中:
“凌渊,你也来了,多亏你们,不然我今晚肯定要被活活打死了。”
他抬手拭泪,同时心中万分庆幸傅彬的在场:
“刚才好可怕,傅彬来救我的时候一个人正要打我的脸呢,他要再晚一步我的鼻梁骨恐怕都保不住了。”
“让我看看。”
“凌先生,又见面了,”傅彬在凌渊伸手的一刻,将自己的右手顶上去,握住凌渊,“我是屈总的助理,傅彬。”
凌渊本就处在一个失控的状态,握屈景烁的手还被今晚第二个新鲜出炉的野男人截住。
“傅先生。”他的心情之差,比想摸摸自家猫咪,结果错摸到野犬排泄物的猫主人更甚。
一握之下,没收力。
傅彬跟凌渊同时听到隐隐的骨骼的哀鸣,但是统一地面不改色。
傅彬甚至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点不在片场也不在宿舍,却能在这个地方巧遇?这一条都是酒廊会所和酒吧,看来凌先生的夜生活很丰富啊。”
“彼此彼此。”凌渊想抽手,却没抽出。傅彬知道,比力量,自己比不过这个小子,但也不能白碎了手骨。
他有多作呕,对方的恶心该还在他之上。因为,屈总现在,正在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