妧枝(重生)(217)
“来人,拿剪子来。”在不明缘由的平氏眼里,妧枝拿到剪子将这条铃铛剪开,随即丢弃到一旁。
平氏对上长女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里面的目光示意她不要多问,平氏便按捺住疑惑,也替她挡住了些许窥探。
“好了,该梳妆了,黄昏吉时,郡王府就要来人娶你了。”
今日妧府有喜,街坊四邻都来上门庆贺,即便妧家在京都没有亲眷,但客人还是能坐上几桌。
妧枝在屋内梳妆,庭院里便由妧酨和妧柔出面招待客人。
她身上被商榷安留下的痕迹不少,镜子里,透过微开衣襟就能窥见,妧枝拢了拢领子,不让那些痕迹露出来。
除此以外,没有人知晓她昨夜跟谁一起度过,又发生了什么。
妧枝第二次出嫁,装束与上一世没有不同,嫁衣鲜红,珠光宝气,她被婢女和喜娘收拾了许久,最后独坐在床榻上等候郡王府的人来。
她一度担心,昨夜商榷安放的那些狠话,会阻挠历常珽前来。
但当天色逐渐昏黄,一天下来妧府没有丝毫异样,平氏和妧酨等人都不同时辰进来看顾过她,也说了下外边宴客的情况,没有奇怪的人,非常平静,相安无事。
妧枝悬着的心微微放下,却又矛盾而疑惑,难道商榷安这回真的放弃,不会再来打搅她和历常珽了?
若是如此,那的确算他做了件好事。
此时此刻,外面来人敲门,彷如宣告般,“都打起精神来,准备好了,郡王府接亲的队伍来了——”
“来了,来了……”
到她房中陪伴她的一些邻里妇人都兴高采烈,妧枝受到影响,也带了几分笑意在嘴角边。
管事推开门,“请大娘子出嫁。”
妧枝被簇拥着由在外头紧张等待的妧酨进来,将她从房中背出来,然后送上停在妧府大门的王府喜轿。
“阿枝。”平氏和其他妇人站在一起,被搀扶着十分不舍得看着她的身影离去。
迎亲队伍一散,留在府里的客人便坐下开席。
而在郡王府,迎亲队伍一路顺畅抵达归处,妧枝这一路都在等发生点什么,然而一切顺遂到令她意外。
突地,队伍停下,有人敲了敲她的喜轿。
妧枝听见历常珽叫她,“阿枝,到了……”
终于……
终于她与那些前尘往事要没有牵扯了,今后她就是这座郡王府里的主母,历常珽的妻子,往后余生她都将在这座宅子里度过。
来娶她的历常珽将她背起来,妧枝趴在他背上,随他跨过火盆,随即到了红毯处被放下。
妧枝手执扇子挡着脸,却也看清今夜来郡王府参加喜宴的宾客们,吉时每一步都算的正好,一刻都不曾有耽误。
她和历常珽朝着正堂走,观礼的客人都在两旁,妧枝目光一瞥,在距离正堂越近时她不期然看到一个身影,撞入她的视野。
她震惊与之对视,商榷安就在观礼的宾客中注视着她,一直注视着她。
第97章 你说,他们会洞房吗?……
妧枝从商榷安那边的宾客面前经过,她连头都没回,心中却涌现出对商榷安深刻的忐忑。
他竟敢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历常珽呢,他莫非没有发现他?这不可能。
但在婚仪举行和结束的过程中,商榷安仿佛只是单纯来参加这场喜宴,与她目光交界后,居然什么都没做。
在数不清的宾客贺喜声中,他只默默目送着妧枝被郡王府的下人送去了新房,然后独自走出了这座热闹的府宅,与喧嚣的背景形成对比。
商榷安独自走在了长街上,夜幕降临,黄昏坠落后京都城里华灯初上,城民不再像宫变时那样,畏畏缩缩,整条大街上充满繁华的烟火气。
曾经商榷安无数次想过,若是重来,他对妧枝是接近还是不接近。
答案令他无法身心如一,他的身躯意志告诉他,若是不想在情感中被另外一人所掌控,那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可是觑见妧枝的内心却又心生动摇,而当看到她投注来的目光,充满怨憎与冷漠,还透露出厌恶,就在此分道扬镳,互不相识才是最好的结果。
一意孤行,偏执自我,令他永失所爱,他一生中唯一心动迷恋的女子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商榷安在街头站定,许久没动,令隐没在人群中的下属见后,不得不出现以免他发生意外。
而当枕戈等人悄然赶来时,见到的只有商榷安弯曲的脊背,一手撑着心口,嘴唇痛苦紧抿,仿佛胸膛内有一道伤口正在撕裂他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