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婚正配(248)
妒火焚烧着谢琅,血液在耳边被烧得噼啪直响。
他整个人不对劲,眼底戾气一闪而过,置于桌上那如玉的指节正不受控地痉挛颤抖着。
柳清卿扫一眼,心如擂鼓,冲他莞尔一笑,“兄长可是悔了?不肯帮我选夫婿了?”
他抬眸死死盯住她。她那红润温软的唇瓣怎吐出的都是恶寒之语?!
“兄长也知我爱看那些书册,想来也不想枉费时光。”
柳清卿甚至于他调笑,“不如再选个好郎君成婚做些快活的事,兄长觉得可对?”
“还是说兄长觉得清风馆也可?”
胸腔中心脏撞击着肋骨,钝痛蔓延。
他感觉到自己的底线一点点退却,却依旧无法随她所言。
可什么……
哪个都不行。
他抬手便按在画像上,血淋淋的印子印上那朗秀君子的脸上,瞬时沾满血污,瞧着好生可怖吓人。
柳清卿瞥过,忽然添了句,“表兄是好人,莫要伤了他。”
这话宛如利剑插入胸腹又来回搅动一般!
应于诚是好人,那他就不是了?
所以应于诚伤他便可,是么?
整个人被人劈开那么痛。
他想说这伤就是应于诚伤的!
一时之间竟不敢了,怕听到她护着应于诚。只一想,便心神俱裂。
他便这样看着她,托着她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柳清卿的手上沾了他的血,也将素来如皑皑白雪般冷寂的脸给弄脏了。
柳清卿眼眸闪了闪。
“不好。”
他嘶声说,喉咙哽住,仿佛挤满了棉花和沙砾。
本来能言了,这一阵火蹿上来,嗓子又发干哑极。
他眼中翻腾的痛苦竟然看住了她,可他却不说如何不好。
是那些男子不好,是清风馆不好,疑惑是不让他伤表兄不好呢?
见他眼如漆黑漩涡,憋出两个字又不言语了。
柳清卿忽觉无甚意思,抽回手,“时辰晚了,大人回去早些歇息罢。”
转身便回到榻上背对着他躺下,一副兴致寥寥的模样。
可她在清风馆那日分明不是这样!
她不惧他,不爱他,眼中兴味而过后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
不愿多看他一眼!
可他竟奈何不了她!
她看重的人,李嬷嬷她们,他圈在眼皮子底下好生养着。她看重的生意,他好生护着,不让他人染指。她厌恶的人,他也抓了错处不顾体面全都给惩处了!
可她为何还不肯多看他一眼?
为何?
为何为何?
甚至要当着他的面,逼他为她挑选新夫君。
她对他何其残忍!
他被应于诚伤了,她也不肯多关切他一句,明明当初不是这样。
当初她…眼里明明只有他。
谢琅只觉她偏心于应于诚。
为何对应于诚比对他更好?
明明他们更好,不是么?
脑中恍若有另一人一直不听说——她不爱你了她不爱你了你完了。
你完了!
恍恍惚惚不知时辰,谢琅枯坐到天亮,到天亮!
她都背对着他,不肯看他一眼!
看吧。
脑中那人讥笑——她果然不爱你了。
翌日醒来,那凳上的人已不知所踪。
连带消失的还有桌上的画像。
一连两个日夜,都未见谢琅身影。倒是在她桌上留了字条,说有急务晚些归。
谢琅这般她简直无法更熟识了,总这样拍拍屁股便消失。
柳清卿没当回事将纸条送到烛火旁,任火舌舔舐。火光忽明忽暗地映在她脸上。
自顾自地忙自己的事。
医馆这两日病患翻了几倍,张大夫脚不沾地,忙得满头是汗。
虽生意好是好事,心里也泛嘀咕,总觉得不对劲。
来的病患均是上吐下泻腹中绞痛,疼得脸都青白。
连带着她也跟着忙了起来,脚不沾地,有时连饭都顾不得吃。
这日下午有小娘子来求诊,说是家中老父已吐得起不来身,求她他们去瞧瞧。
张大夫和林眉正在忙,恰好这会儿有空,柳清卿便随傅修竹走这一趟。旁的她帮不了,打打下手还是成的。
一出医馆,还未行几步,她便放缓步子回眸打量。
近来柳清卿觉得有异,被窥探的感觉迟迟不散。可每每回头,又什么都每瞧见。
“怎么了?”傅修竹驻足随她的目光望去。
柳清卿迟疑着望向四周的青砖瓦房,周遭无树藏不了人。她摇了摇头,应是她想多了。
便将此事抛到脑后。
倒是忽然想到这两日表兄怎没来?
不过待到了老伯家,也顾不得细想了。
傅修竹查诊,也是那莫名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