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她命中缺金(15)
温润而泽,水并无攻击性,是包容万物的温柔
就像现在这样,被这黑白分明的和煦双眸,全神贯注盯着的此刻,她还会脑内空白,一时竟忘怀自己停驻奉鸣的目的。
“时姑娘”,容可舒音色深沉低缓也甚是悦耳,面上温良恭俭,笑得是一团和气
时秋深觉受宠若惊,细声呢喃答应
他停顿了几息,似是颇为抱憾:“这几日,吃了许多?” 眨眨眼,意有所指引着时秋视线,看向榕树荫蔽下的青瓷盆。
不待她作反应,他又说:“那是后山的笋吧”
时秋以为他指的是青阳竹木不可擅动,心领神悟十分歉意:“不知林竹特殊,实是冒犯”
“确实,笋吃多了…”,他又瞅着时秋,抿唇颦眉,思虑沉吟的样子亦能慕仙。
能得如此别致温柔的提醒,时秋觉得自己这错犯得无可厚非
“腹内五谷轮回岂非不畅?”,缥缈滴仙那两瓣分明的唇,轻轻吐出跌入尘埃的玉言,“定要胖的”
甚美必有甚恶,她此刻脑海只想得此一言
前一刻还沉浸在美好的畅想中,后一秒只觉双目瞬时一黑,脑子嗡嗡作响。
说她胖?听听这什么浑话?
同一人的内在外在怎可如此天悬地隔?想象的美好与现实的残酷,形成百丈落差狠狠冲刷着她。心中些许绮丽,层层叠叠玲珑心事,咔得一下冲碎得干脆,再也续不起来。
连同那久违的碧玉情怀也呼啸散开,辩口利舌之本能跃跃欲试
“要你…”,时秋想说,‘要你来管又没吃你家的’,话到嘴边了,又想到不太对,她确实吃着人家的山。
容可舒挑眉,笑容骤地放大,玩味道:“哦?要我什么?”
所谓偶像,果然,必有过人之节。比如嘴快
时秋及时收住:“邀你,邀请容道友改天一同来尝尝午食”
“哦,果真?”
时秋快道:“真心实意,一片至诚”
容可舒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袖摆,“在下没想到,时道友如此盛情难却啊”
那倒也没有
时秋神色一凛,直觉此处有坑,肃穆道:“道友肯来,自是夹道而迎,虚左以待”
“那改日,便要叨烦姑娘了”,容可舒从口袋里拿出一捧手掌大小盆栽,“这是预备给姑娘补补的”
那木芙蓉叶片肉实银白似雪,株形紧凑。其上盛开一朵洁白无瑕,半含苞的花。此植,生长于如炽旱地,遇反常极寒存活方得花开,难得的好宝贝。
不过,初见面送捧盆栽确有些独特。
此人行事多怪说话跳脱,可心地还颇为柔软。识人不可之凭一念之差,正复为奇,善复为妖嘛,人性本就复杂。是她眼皮浅薄了
两人各怀心思说着胡话,不知不觉,已然踱步小厨房前
容可舒拢袍扇风,眸色微动,笑言:“这白日火伞张扬,着实口渴,想要讨杯茶喝”
“稍后”,时秋应了,转头温盏沏茶
葳蕤林荫薄,疏条交相辉。
容可舒肆意坐在厨房前的石阶上,时倚青砖,听时秋脚步相近直起背来,眉眼渐弯,“来啦”
合风静品茶
时秋抿盏细品,复又心内感叹。
恃靓行凶原来就是这么来的,款语温言从这男人口中出来,这句软语当真教人难生戒备
随后又听这款言温语,幽声道:“你进厨房之前果然未曾拂尘净手啊”
时秋:“…”
同这男人讲话真刺激,她没崩住,被茶水狠狠呛住
这世间万事其实可公平了。美,要是全生到了外在,内里自然就不剩多少了
容可舒忽然斜着身直凑近来,用帕子捂住她口鼻,调侃:“时姑娘,你又流鼻血了”
她闭着眼喷嚏,鼻腔呛得生疼,若不是有片身影遮挡住朦胧光影,她都未仔细听去,只觉察细微发丝挠得面上痒。
再凝眸垂视,这翘臀嫩男衣袍撩开,俯身在近侧,目之所及一片袒胸雪白
压竹宁迷翠
大雪压松枝
压径复缘沟
压,压压…(2)(3)
时秋觉得自己心快脏了
第7章 葳蕤林荫薄 姑娘在想些什么
时秋作势扭过头去遥望榕树,不看他。只告诉自己,一定是神经太过松懈了,才致生出些迤逦幻觉。
容可舒倒自乐,闷声笑说:“看得流血?”
时秋装哑,不搭理他。
一脸决绝,双目无神惘然若失。回想起此人与妖族缘起端由,想到自己上山那最最紧要任务,只觉此趟奉鸣山府之行艰巨非凡。
倒也不知这男人嘴紧不紧,但料想来定不是什么善茬
时秋自觉还可以再努力一下,转移话题突兀道:“道友觉得十万大山来人何如?”
给对方极短反应时间,她想问此人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