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她命中缺金(165)
“伐矜好专?”,他的声线降下来,一字一顿地念着这?四字,眼眸暗敛,似不巧回忆起曾经?诸多不愉快,“当初可告诫过师妹此地危险,不如同我?回奉鸣”
时秋也翻开旧账,“那师兄也承诺过,会?守好宗门?的”
对方没再盯着她瞧,突然?沉默下去,不吭声了
他转过头把自己身形全数藏进背光的影子?里,他有话想说,嘴唇略微颤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素日口齿伶俐的,真到?了该言语几句表达委屈之时,倒不自觉口拙起来
“再说沃队的问题”,时秋没多在意,又接着说,
“我?是不知你二人有何?龃龉,若是心有不满为何不能好好同他说?再如何?他也是我?临泱的魔,轮不到容师兄替我做主”
“时秋…”
“你这般任纵妄为,三番四次听不得劝,可曾为我?考虑过?”
任纵妄为,这?是个耳熟的词,上次如此遣词责备他的,还是父神
容可舒猝然?发颤,灵台深处不知是什么猛地炸裂开来,耳鸣头疼
他背着月光隐在背光里头,一双眸子?却光亮凝寒,忽然?很受伤自顾喃喃:“你也这?般怪我??”
容可舒说话向来三分真,七分假的
时秋总懒得琢磨,只当他兴起演上了,干脆点头,
“是,怪你在临泱太过枉为”,还等着对面回嘴,却见他人瑟缩起来,一手捂住心?口,凤羽织上流光浮动,全抵在胸口一处,似正警戒提防
时秋惊,跑过去要作?扶,
容可舒先行偏过身,跌坐在地,主动避开了
有那么一瞬,她容师兄眼神中不复平日肆意淡然?,
几缕黑烟如有生息般绕上脖颈,他再无笃定,轻抿着唇角,眉头紧锁,额间发出薄汗,显然?是疼的,
容可舒口念净心?咒,气息平稳些许,可黑烟翻腾间,钻入眉心?灵台,一时却不能全数抵挡。
他面上随喜随悲,显然?神魂受困在幻境之间
躯体上的疼痛,疼过忍过便?也罢了,
可若浊侵三魂,污染灵台,一个不慎魂尽丧倾,那人将不人,丧游存世,与活死无异罢
“容可舒,你…”
他没有回应
自她奉上心?决,便?是自信人已无碍,未曾料想到?这?浊竟能越治越凶。
他容可舒到?底有什么执念,不知不觉间竟这?般严重了?
手掐一诀,撑开禁制,自坐在容可舒对面,
时秋大觉惶然?,此刻她也束手无策,只能念诵净心?,他若是堕落于是,恐也只好眼睁睁看着,
除非有人愿共担因果,引几分浊气入体,大可多得几分周全
时秋犹豫了,她自认做不到?
容师兄自搬来临泱向来无恙,时秋也甚少留意其身体情况,总归是忘记他还身带几分浊气尚未炼化
今晚,本想要交流一番,可…
不想愧疚竟来得这?般突然?,狠话撂完,不疼不快的那人,居然?是自己
一点猩红微光自他黑眸深处中汹涌炸开,那双墨瞳顿时呈现?诡异暗红色,两道血泪自顾怅然?坠下,直直落在胸口衣衫,
红泪炙热,一落下便?晕成一片,猩红触目,也惹得宁静夜里,声声烫响
时秋甚至听到?细微的咔嚓声,经?络寸断,神魂动荡,随后他嘴角润上血红,接着鼻尖,耳孔也顺次淌落出血。
血落成刃,一刀刀沥在时秋心?头,口鼻间充斥浓烈血腥味道,她不忍心?再看,低下头去,撑开辟邪法阵,专心?念咒,催动灵力流转
时秋只觉得这?一刻很熟悉,好似很多年前也经?历过这?样的瞬间,只是记不得了…
她断念静心?,却始终忍不住要去回想,甚至有些怨自己想不起来
这?种失控的感?觉,不好
未久,阵阵灵音之中,正盘坐的男人气息稍稳,
时秋再抬眼时,他已满面血污,她顿觉痛心?切骨,也不知为何?,只知自己从未如此揪心?难耐
眼前这?沾透血湿的容可舒,好是陌生
她熟悉的容师兄,尽管心?黑嘴毒却总也眉眼含笑,手指白净,自携松风香气,走到?何?处都仙风飘然?,儒雅温良模样。
他就?该干干净净,没心?没肺,本不应如此狼狈
不过好在经?过此一番,他已转醒幽幽望着时秋,黑眸如旧,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是平常
“让我?看看”,时秋上前想搭上手腕,一探经?络,他避开了
来脾气了
“无事”,容可舒浅笑着,似扯动嘴角都很吃力一般
时秋硬扯过他的手,探入灵气,表情凝重
容可舒反倒无事一般,眉头平顺,反手握住时秋,笑逐颜开
“怎会?无事,你都…”,时秋说不下去,又垂下眼脸去,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日日都病秧着,是她不查直到?今日才知道,“心?法已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