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扶着老夫人坐下，又端了杯茶给张婆子。

“老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奴婢瞧你好似不喜欢亲家太太。”

张婆子刚才一直压制的情绪突然发作，“我……我……我造孽呀老天爷。”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为什么？

我对不起我的女儿啊！！！

我养的孽种，娶了我的亲生女儿。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张婆子一边说一边哭。”

红衣愣愣看着张婆子哭泣。

差点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难道少夫人才是老婆子的亲女儿？

那少爷呢？难道少爷才是胡家的孩子？可老婆子也不像是有本事的人啊？

怎么可能换了孩子，人家还不知道的？

眼神一瞥，看到门口处那淡蓝色的衣袍，红衣目光一沉。

管他真假，只要能让老婆子不痛快，她就乐意。

“老夫人你醒醒，你不要胡说，少夫人怎么可能是你女儿？”

“老夫人，你别这样，少爷那么孝顺，你这样不是剜他的心吗？

奴婢知道你不喜欢少爷，可他毕竟是你亲生儿子。”

这话刺激的张婆子更加愤怒，“那又怎样？你知不知道她跟夫人是什么关系？

是……是……是兄妹啊啊啊啊！！！

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报应啊！”

张婆子崩溃的滑坐在地上，抱着自己双膝痛哭不已。

眼见仇人不好过，红衣心里的恨意少了一点点。

门口处的张旭明因为过度惊怒，直接冲了进来。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跟胡甜甜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那他是谁的儿子？他娘又会是谁？

他又为什么会在下乡长大？

张旭明摇晃着还在哭泣的张婆子，“娘，你说清楚，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告诉我啊！”

“我……我……我跟甜甜不是兄妹对不对？娘求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张旭明处在崩溃的边缘，就是曾经被人欺辱时，他都没有如此崩溃过。

张婆子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是什么好人？可他对自己真的很好很好。

想着过往那些好，又看着张旭明崩溃的模样。

张婆子心里的愧疚一下子都涌了上来，突然有些不忍心。

她突然想起来那年冬天，突逢大雪。

家里粮食准备不够，他们娘仨已经饿了两天。

当时她都以为那个冬天自己熬不过去了。

可她能想到当时只有六岁的儿子。

偷偷溜去河边，在河面砸了一个大洞。

下河去捞了两条鱼带回来，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

他说: “娘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我捞到鱼了，我给你炖鱼汤喝。

你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自己都没来得及让他换一身衣裳。

他又急匆匆去了厨房，后来他们一家人吃了那两条鱼，她也终于等到冰雪消融。

那时候起她就发誓，这辈子既然是自己对不住他，那就把他当亲儿子好好对待。

可谁能想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怎么能娶自己的女儿？

“呜、呜、呜…………”

房间里只剩下张婆子的哭泣声。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到张旭明的耳朵里:“孩子，是娘……是娘对不住你……你其实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张旭明一屁股坐地上，脑子里只剩一句话，他娶了自己的亲妹妹？

“哈哈哈……”真可笑。

笑声戛然而止，噗嗤一声，鲜血顺着张旭明的嘴角落下。

他喃喃重复着，“这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如果不是自己贪心不足，想娶一个有权势的妻子。

又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

张婆子见他已是神志不清，心口突然爬上密密麻麻的痛，就好像被蚂蚁啃咬一般的疼。

“旭儿，你别吓娘好不好？是娘对不起你，我们……我们回村里好不好？”

“别碰我，我叫你别碰我，你听不到吗？”

张旭明满是仇恨的眼睛里充满了腥红的血丝。

“红衣，快……快过来扶着你家少爷。

红衣你个死丫头快点过来扶……”

张婆子回头才发现，红衣那个死丫头早不那去了。

突然想到什么……

张婆子大声叫唤着，“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贼人。”

一群丫鬟婆子冲了进来“老夫人出什么事了？”

“红衣那死丫头偷了府里的玉如意。

现在跑出去了，你们快点派人出去找。

找到了自己给她一碗哑药，喂完了再带回来。”

张婆子彷徨不安的等待着，可千万不能出事，否则就完了。

张家这边慌慌张张满府严查。

可找了好几日还是没找到人。张婆子急的满嘴起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