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一个人最钟爱的，往往代表着他最缺失的。

或许纪棠也是如此。

穿上这件衣服，纪棠跟在宫女身后去见墨祁煜。

她心中期待，又不免有些忐忑。

皇上会对她做什么？

纪棠可不会单纯到以为墨祁煜什么也不图就只是带她回宫，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她从小就知道，要得到就必须先付出。

那么，她想得到改变命运的机会，要付出什么？

墨祁煜带她回宫又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她有什么是值得别人觊觎的？这幅皮囊？这具身体？如果是他的话，纪棠觉得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反正以她的身份，到及笄后最好最好的结果也是给人做妾，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做这天下最尊贵之人的妾呢？

纪棠的想法很现实。

可是她不知道，有时候真正的现实往往会比最差的心理准备还要现实。

怀着满腹心事，纪棠被带到墨祁煜那里。

恢宏的宫殿门吱呀打开，墨祁煜随意坐在上首，手中捧着书卷打发时间，闲适慵懒。

纪棠聘聘袅袅莲步轻移，身着一袭大红色轻纱点缀的艳丽红裙，头上步摇轻晃，折射的光晕打在脸侧，明珠生晕般光彩夺目。

“纪棠参见皇上。”

清甜的嗓音不似外表这般攻击性强烈，反而软软甜甜，与艳丽的妆容形成极致反差。

眼睛妩媚勾人偏偏眼神又是清纯无辜，透着不谙世事的单纯，纯洁与魅惑交织，相信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抵挡。

墨祁煜见到纪棠也惊讶了一瞬，原本就知道这姑娘生的美，否则怎么可能一面就让弟弟记在心上，没想到打扮之后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不过惊讶之后立刻平静下来，恢复之前的喜怒不形于色，噙着一抹习惯的温润笑意，问道：“知道朕为什么带你回宫吗？”

墨祁煜没有叫起，所以纪棠依旧保持行礼的姿势跪在地上，听见问话，柔声细语回道：“回陛下，纪棠不知。”

墨祁煜笑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你倒是诚实。”

他挥了挥手，旁边的太监会意走到纪棠身前，将一块玉佩递给她，是之前摔出去被墨祁煜捡走的那块。

纪棠不明所以接过，大着胆子看向墨祁煜，结果刚抬头就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子，纪棠一惊，被烫到般立刻缩回目光低头不敢动。

“纪姑娘不必害怕，朕会命人送你去煊王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纪棠低眉顺眼称是。

目光落在手上的玉佩上，心思转了好几个弯，想到之前在竹林里那个人，会与他有关吗？

最终纪棠以侍女的身份被送到了墨祁煊身边。

不过说是侍女，谁不知道这是皇上变相给弟弟送女人呢。

墨祁煜身边的太监跟了他许久，从母妃还在时就开始伺候他们兄弟两人，算是心腹，一些秘密也没有刻意隐瞒他。

因此太监对纪棠救过墨祁煊的事隐隐知道一些。

目送纪棠离开，他大着胆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皇上为何不直接将纪棠姑娘赐给煊王殿下作妾。”

当侍女不是多此一举吗？

墨祁煜没有怪罪他的妄言，只看着纪棠离开的方向摇摇头：“此女心思深重，不适合阿煊。”

阿煊性子太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怕不是纪棠的对手。

所以，当个侍女放在身边就好。

再多的身份，没有必要。

“那为何……？”

为何还要把纪棠赐给煊王？

墨祁煜听出了太监的未尽之语，没有说话。

为何？

自然是因为弟弟这么多年难得有一个上心的女子，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满足

至于其他的，有他这个做哥哥的盯着，任纪棠再多的心思，也翻不过他的手掌心，他这皇帝也不是白当的，还对付不了一个女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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煊王府，纪棠已褪下那身红衣，身着浅色侍女服恭敬立在马车旁，等着送他来的人与煊王府的管家交谈，身上全部的行李也不过一个小包袱就装完了，心酸又可怜。

上午的经历仿佛只是昙花一现，从纪府的下人到被皇上带回皇宫，再到煊王府下人，兜兜转转还是原来的身份。

就如那身红衣，再漂亮也不属于她，只是让她短暂绽放了一瞬，就无情的被收回。

纪棠不甘，为什么上天总是如此冷酷，既然给了她希望又为什么要收回，为什么就不能怜惜她一次？

明明她都已经做好打算了，可命运总是如此弄人。

纪棠长长的眼睫垂下，盖住眼里的不甘，她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她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不惜一切代价。

下人又如何，从今天开始，煊王府就是她的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