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好你的尾巴(180)
送忧担心他遇到什么事儿,吩咐精怪守殿,当即赶回。白净幽见到他,似先前那般跑过来左瞧又看,后要了几坛沉松,二话不说仰头就饮。
实际上,白净幽不说,他也能猜到几分。
另一边,盘旋的鹘鹰没见到白净幽,倏地一个俯冲钻入蓊郁林子。山林中自然无精怪胆敢伤神明,怕的是醉醺醺神明磕碰在哪块石头或木桩上,又或在哪儿迷了路。
鹘鹰于林间仔细搜寻,终于在溪边找到踩着蛇尾巴的神明。
蛇见鹘鹰,赶忙求救,“鹘鹰大人,救命!白大人非要我同他巡山!”
积云山乃是山脉,神明口中的巡山则是将漫山遍野走遍,这一来一回,即使精怪也撑不住。
鹘鹰赶忙用双翼拨开白狼崽前爪,劝道:“白大人,您先抬脚,现酷暑难耐,要巡山也得等傍晚时分暑气消了再去不是?”
“她说自己湿气重,我就想着带她巡山、强健体魄,这会儿正好。”白净幽好心道,抬脚复踩上意欲离开的蛇尾巴。
蛇有苦说不出,懊悔方才多嘴一提,她只想晒晒太阳,顺便祛湿,仅此而已,不想脱一层皮哇!
她向鹘鹰投去求助的目光,她不想去巡山。
“没,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鹘鹰拍着胸脯豁出去,信誓旦旦,清了清嗓:“大人,我陪您去巡山吧!”
“鹘鹰大人够义气!赶明儿送您山果!”
“我也要。”听到山果,白净幽即刻抬爪摊开向上,意思很明显。
鹘鹰眼珠一转,商量说:“那,大人,要不要我们去寻山果,我知一处,果子脆甜可口。”他也不想去巡山,上回巡后,可是倒头昏睡三天三夜呢。
蛇抱着被踩疼的尾巴吹了又吹,闪着泪光,赶忙点头,高喊:“寻山果,寻山果!”
一神俩精怪最终达成协议,进山寻果。
送忧从奉天殿回来,便看石桌堆满山果,石凳边是几个歪斜的酒坛,残留的沉松顺着坛口滴答落地。
一蛇一鹰一狼各抱着一个果子,举杯跟着狼齐声高呼狂笑:“月照我心,风拂林梢,自诩三界客卿。星明山野,泉经幽谷,争作人间游仙。枝击瓦缶,草纵歌舞,当属世间一流。”
随后笑得东倒西歪。
送忧无奈摇头,衣袖扫开石凳上的落叶,落座看他们嬉闹,点头允了躲在树干后探头探脑的一众精怪同他们分食山果,与他们手舞足蹈,好不热闹。
霞光从林间倾洒落地又连接天际,紫粉色晚霞一路蔓延,铺陈开,落叶让风卷起盘旋。
风起,叶片簌簌作响。
宋一珣额前碎发被迎面而来的海风吹乱,眺目望漫天的橘红与波光闪烁的海面,红日悬于海面,仿佛就要坠入海中。
海面烧起来了。
他不着痕迹叹息,盘算待会儿买什么东西哄小狼崽,对方这两天不回消息,也不发消息,肯定是生气了。
自频繁接任务以来,他确实好久没能陪伴小狼崽。
“叶哥,待会儿把我放时代广场就行。”
“行。”叶景韫以为他要跟白净幽吃饭,故此没多问。
宋一珣下车后,当即又给白净幽打电话,但仍旧处于无人接听状态,他有些担心,买了束白姜荷,便匆匆赶回公寓。
电梯门打开,他的小狼崽并没有跑出来扑进怀中。宋一珣心里发慌,掏钥匙的手都在颤抖,或许只是睡着了,他如此安慰自己。
进门霎那,惶恐宛若潮水袭来,将他淹没。
白净幽,不在家!
宋一珣缓了几秒,每个角落都翻遍,颓然跌坐地,环视空荡荡的客厅,视线最后落到花瓶中的星河玫瑰上。
他够起身去捞台几上的手机,却因手指颤抖,几次才成功。
“冷静——”昔日的镇定不复存在,宋一珣只有咬住手腕,才能稍稍平复。
他拨通宋元文电话,等待的几秒恍若一个世纪,长到他清晰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
“族长,何事吩咐?”接到电话的宋元文问。
“白净幽跟你在一块儿吗?”
电话那端沉默须臾,说:“昨天送白少爷去驾校,他说这两天不用接送,还同族长说过这事儿的。”
闻言,宋一珣僵住,心脏不再搏动,寒意顺着指尖流经心脏,整个人如坠冰窟。方才在脑海中构思过无数可能,唯独没想过是白净幽自己要离开。
他为什么要离开?他回郢州了吗?还会回来吗?
宋一珣顿感呼吸不畅,几次想从地上撑起身子,却陡然发觉做不到。他浑身乏力,眼前昏黑一片,耳畔嗡鸣不止,冷汗涔涔,胃部痉挛翻江倒海。
“召集……所有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