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三嫁太子(189)

作者:谢折织 阅读记录

姜椒与周煜踩着积雪,沿着山道上行,他们在崖上拼杀,来决出她们的生死。

王絮一点一点挪到程雪衣身边,从她身上摸索出一把刀,将身上的绳子割断,又将身边徐靖安身上的绳子一同割断。

徐靖安追上来,“你不要阻碍他们。”

“你希望谁赢?”

徐靖安道:“……”

“那天要杀周煜的人是你吧?”

徐靖安正思索,便听身边人留了一句,“我和谁都有仇。”王絮不停步地向山上走去。

雪山是很难爬的,上次她走在这条路上,是与太学学子纵马而来,如今世事变迁,山路漫长,只剩她独行。

王絮打开了信。

汝安,王絮。

我写这封信时,将它藏在此处许多年了,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不知骨埋何处。

惶惶终日,恨意如鲠在喉。

至亲旧友皆作古,你只余荒草孤坟。未留片语,不知去时可曾有悔?

唯我一人,茕茕孑立。

直至,春秋代序,此信方见天日。

王絮的心起伏了一下,她逐字读着,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程雪衣伏案书写时的模样。

昏暗的烛光下,映着她苍白的脸和专注的神情。

这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字句,此刻终于落在掌心。而她们之间横亘的,已是生与死的距离。

王絮接着向下看——

如今,我已得偿所愿。

记得,你曾说,天地广袤无垠,尘寰纵目无穷,吾思往览。如今,你也亦是如此吧?

纸短难尽,唯愿卿安,就此搁笔。

风雪依旧在天地间呼啸,但王絮的心里却平静了许多。她将信小心地折好,收进袖中。

在原地生一堆小火,以石子将树枝两端枝杈削去,斜切割去树皮,树枝烤到发软时,将树枝弯曲成一把弓形。

将绳子的一端系在弓身一端的凹槽内,打一个牢固的结。

她拔下头上发簪,水汽拢在发丝,拧开玉石,取出一段八寸长的乌金玄铁,它细如绣花针,却透着冷峻的银光。

与温润乌木相互映衬,刚柔并济。

对准了赵云娇。

赵云娇与周煜两人在涯上拼杀。

“从前只道非生即死,”陈栩后撤半步,“如今才明白,仇恨永远填不满内心的空洞。”

陈栩道:“我放下剑了,你也放下仇恨吧。”

一只箭挟风带雨,朝此端射来。

姜椒神情微惊,一时怔在原地,几乎错不开眼地,一瞬不瞬地盯向来人。

王絮站在山丘上,四目相对的一眼。

想起初见之时,她倒在花枝下,面纱被剐蹭走,水润眸光映着纷飞花瓣。

此刻两道视线隔空相撞。

陈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时间倏然间变得很慢。

王絮垂下眼帘。

今日杀你易如反掌,可仇恨没有尽头。

一箭如故。

未及她回神,破空声自高处俯冲而下,一阵风掠起她发梢。

直到徐靖安喊着他的名字冲过来,指尖按在他颈侧的脉搏上,濡热透过皮肤传来,陈栩才惊觉自己正顺着箭杆往下滑。

疼痛一波接着一波将他淹没,意外地催生出一种荒诞的平静,仿佛他的灵魂正抽离身体,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耳中只剩下心跳一抽一抽地搏动,这声音愈发微渺。

眼前的景象变得影影绰绰。

某个被遗忘的画面突然浮上来,童年摔破膝盖时母亲手帕的香气,昨日午后没喝完的那杯冷茶。

他躺在雪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你很疼吧。”

姜椒长发松垮地披下来,雨夜里绸缎一样的光泽闪了一下。

她的拇指按上他渗血的胸膛,温热的鲜红蜿蜒过她掌心,很快在雨水中变得冰凉,“别怕,死亡不是终点,不过是回到该去的地方。”

“活着的时候,会冷,会痛,会在临死前想起某个人的名字。”

陈栩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掩盖,他费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姜椒的手腕,姜椒却不躲,反而微微凑近,一张脸贴在他染血的胸膛边。

徐靖安举起伞,伞骨不堪重负地向一侧倾斜。

陈栩的胸腔喷出一大块鲜血,飞溅在姜椒的发梢,眉眼,耳垂。

他的柳叶眉淡了几分,侧容轮廓依旧勾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姜椒以视线描摹他。

陈栩松开了她的手,却攥紧了她腰间的骨牌,细长的眼睛被雨打得睁不开了,喘息声断断续续,隔了好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你会把我也带在身边吗?”

乌金玄铁,一箭必杀。

徐靖安的哭声隐在雨幕,姜椒不必看她,便知道她在哭。

“昔年父亲为护我南逃,被追兵斩于刀下。”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