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蝉鸣与你(13)
周景恒立刻爬起来扶他:“别动,我去拿药。”
他转身去里屋翻药箱,陈颂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这小子比小时候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护着的小不点了。
周景恒拿着碘伏和棉签回来,蹲下身给陈颂处理伤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陈颂能看见他发梢的绒毛,还有低头时认真的侧脸。
“你小时候总爱受伤,”周景恒忽然说,蘸着碘伏的棉签顿了顿,“每次都硬说不疼,其实眼眶都红了。”
陈颂的耳根烧起来:“谁红了?你看错了!”
周景恒低低地笑,指尖碰到伤口周围的皮肤时,放轻了力道:“这次真的快好了,别再磕着。”
陈颂“嗯”了一声,没敢看他。
周奶奶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配着腌黄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陈颂喝着粥,听周奶奶念叨“小恒小时候总抢阿颂的馒头吃”,周景恒在旁边红着脸辩解,忽然觉得这场景像偷来的,温暖得让人不敢相信。
吃完早饭,周景恒要去给周奶奶拿药,让陈颂在家等着。
陈颂看着他把药单折好放进兜里,又把桌上的馒头装了两个:“你路上吃。”
周景恒愣了愣,接过馒头时,指尖碰到陈颂的手,像有电流窜过,两人都缩了缩。
“我很快回来。”周景恒说。
“嗯。”陈颂应着,看着他出了门,才转身打量这间屋子。
墙上挂着周景恒小时候的照片,穿着白衬衫站在槐树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旁边还有张两人的合照,他骑在周景恒脖子上,手里举着串槐花,周景恒的脸被他压得通红,却笑得眼睛都没了。
陈颂伸手摸了摸照片,突然想起周景恒昨晚哭着说“好怕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他掏出手机,给袁文阳发了条消息:“帮我跟老班请个假,下午再去。”
发完,他走到里屋,看见周景恒的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左上角放着个旧相框,里面是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他小时候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周景恒是我最好的朋友”。
陈颂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原来那些被他遗忘的承诺,有人一直记着。
周景恒回来时,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盒冰镇的牛奶,还有个印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和陈颂膝盖上那个同款。
“给你。”他把创可贴递过来,“这个防水,洗澡不会掉。”
陈颂接过,指尖捏着那个圆滚滚的小熊,突然说:“下午我跟你一起去学校。”
周景恒眼睛亮了亮:“好。”
去学校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陈颂的腿还有点瘸,周景恒就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扶他一把。路过巷口的小卖部,陈颂突然停下:“我请你吃冰棍。”
他掏出兜里的几块钱,是上周省下来的饭钱,买了两支绿豆冰棍,递一支给周景恒。
冰棍化得快,糖水顺着手指往下滴。陈颂舔了舔嘴角,看见周景恒正低头舔手指,舌尖的颜色很淡,像刚剥壳的荔枝。
“喂,”陈颂突然说,“周景恒,以后……我罩你。”
周景恒抬头看他,眼睛里盛着阳光,亮得惊人:“好啊。”
陈颂别过脸,假装看路边的狗尾巴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从昨晚周景恒挡在他身前开始,从两人挤在沙发上睡着开始,从那些被唤醒的旧时光开始。
回到学校时,袁文阳在教室门口等他们,看见两人手里的冰棍,挤眉弄眼地笑:“哟,约会回来啦?”
陈颂把冰棍纸砸他脸上:“滚蛋。”
周景恒在旁边笑,陈颂侧头看他,发现这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落了星星。
下午的数学课,陈颂没睡觉。他看着周景恒在草稿纸上画参考线,突然凑过去:“这道题,再讲一遍。”
周景恒愣了愣,随即弯起嘴角,拿起笔:“好。”
前排的袁文阳转头就是看到这一幕:“靠!!!颂哥你居然在学习?!!”
“滚吧你,你数学考及格了吗?就说。“
袁文阳委屈巴巴地转过头。
阳光透过窗户,轻轻落在两人交迭的影子上,像在为这段重新开始的友谊,盖上温暖的印章。而那些藏在心底的、比友谊更复杂的情愫,正随着夏日的蝉鸣,悄悄滋长。
数学考试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陈颂对着练习册上的函数图像抓耳挠腮,铅笔头在纸上戳出好几个洞。周景恒瞥了他一眼,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来:“这道题,用坐标系平移法更简单。”
陈颂盯着笔记本上的参考线,还是一脸茫然:“平移?怎么移?它又不会自己长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