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指定位置后，随着广播传出的阵阵音乐，整齐划一的军体拳瞬间展开。出拳时虎虎生风，踢腿时刚劲有力，喊杀声响彻云霄。一招一式间，汗水顺着下颌滑落，却无人分神去擦。当最后一个动作定格，操场上掌声雷动，这场凝聚着无数日夜努力的汇报演出，终于圆满完成。

汇演结束之后，就是学校各个领导及新生代表发言。鹿聆被一个老师领着去后台候场，却撞上了偷偷溜出来的宋今也。

鹿聆正低着头复读着手里的发言稿，一道身影倾斜，挡住了落于纸上的日光，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看你。紧张么？”其实宋今也知道，鹿聆不是一个会在人多场合就紧张的人。

谁料此时鹿聆竟盯着他那一头稀碎的金色卷毛点了点头，“嗯”，声音缠绵拉着尾音。

“紧张”？宋今也上前一步，微微弯曲脊背，将一只手搭在鹿聆的肩膀上，“把哥哥的勇气全都给你”。滚烫的热气划过鹿聆的脸庞直击耳朵，吹的他汗毛直立。

鹿聆盯着宋今也那双直勾勾的眼睛，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声音似乎是从嗓子里用力挤出来的，“谢谢哥哥”。

宋今也见鹿聆一副受挫小猫的模样，偷偷低下头憋住了鹿聆不曾发觉得坏笑，发梢正好抵住了他的唇角，破使他停掉呼吸，加快了心跳，向后酿呛了半步。

“加油吧，小屁孩儿”，宋今也直起身子的瞬间，揉了揉鹿聆窸窣的头发，转身回到了教官席。

“通过大家的汇报演出能看出来大家军训的成果，我想说非常成功，下面有请新生学生代表发言”，校领导主持说。

鹿聆走上台，先是抻了抻自己的衣服，接着又抻了抻手里的演讲稿，最后余光看了一眼坐在教官席的宋今也，开始了他的发言 ：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好！我是美术系动画与漫画专业的鹿聆。也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很荣幸站在这里代表大一新生发言。也没什么想说的，那就先恭喜大家摆脱了高中魔鬼般的学习生活了，当然，也是同喜，大学嘛，玩呗，好好玩，但是……”

“诶，这贱兮兮演讲稿怎么那么熟悉啊”，坐在旁边听着的温南星突然发觉有点不对劲，悄悄靠近宋今也，突然想起来，“这不是你大一那时候的发言稿么”。

此时，时空好像重迭，宋今也透过台上的鹿聆，仿佛看见了三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对着手里的白纸，不着调的念着前一晚临时编的稿子。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好！我是物理系物理学的宋今也，也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很荣幸站在这里代表大一新生发言。也没什么想说的……”

宋今也垂眸盯着鹿聆，嘴角微微上扬，眉眼越发柔软，凤眸中溢出点点笑意，无奈又宠溺，小屁孩儿，口口声声说演讲稿改了，合着是只改了个名字。

鹿聆依旧说的神采风扬，自信又从容，“最后，祝愿各位领导、老师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祝愿同学们学业有成，前程似锦！祝愿我们的学校桃李芬芳，再创辉煌！”

“谢谢大家！”

说罢，鹿聆下台之前还朝大家朝了朝手，惹的下面的同学一阵吵闹，直到主持人上台维持才安静下来。

鹿聆刚要回班级集合的途中，被一声“小屁孩儿”绊住了脚步。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对于宋今也还叫他“小屁孩儿”这件事，鹿聆并不是很服，毕竟他现在是十八岁的大学生了，已经不是跟在宋今也屁股后边哇哇哭的闯祸精了。

其实，在宋今也口中，鹿聆听见过很多称呼，弟弟，年年，小朋友，小屁孩儿，洁癖患者，挑食大王等等等等，其中鹿聆最喜欢的还是年年。

他停下脚步回眸，对上宋今也那双眼睛，简直勾人的要命，

“哥哥，我成年了，不能再叫小屁孩儿了”。

“行，小朋友，演讲稿不打算给我解释解释？”宋今也指了指鹿聆半握在手中的演讲稿，眼里满是挑逗。

鹿聆对于小朋友这个称呼也并不满意，但看在演讲稿的面子上，也只能嚼成无声的抗议。

鹿聆歪着脑袋，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狡黠笑意几乎要漫出眼角：“我确实改了啊，改了九个字，嘿嘿。”他故意仰起脸，任由暖黄廊灯将自己亮晶晶的眼睛和泛红的耳尖都暴露在宋今也眼底，活像只讨赏的小猫。

宋今也喉间溢出声轻笑，最终还是败给那双盛满星光的眸子。他垂眸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少年柔软的发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发尾扫过掌心时痒得人心颤：“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