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压根一点也不清醒。

连郁颤抖着拉上了花窈的手，语气里有些慌张，“疼一点是正常的，只要......只要熬过去就好了......”

“熬过去了就会没事的，会好的，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这样的话，也不知是在骗他自己还是在骗谁。

“怎么突然不动了？”顾倾松开裴司檀，径自走上前，眸底满是惊诧，“宿绝，你快探探她的......”

后面这两个字，顾倾说不出口。

连郁始终没有抬头。

因为他发现女孩原本还能回握紧抓的手，在某一刻突然落了下去，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宿绝眸色晦暗，他也发现了女孩的不对劲。

男人强忍着心中的震颤，甚至怀着一丝的侥幸心理将手伸了下去，心中默默祈祷着没事。

给自己催眠。

她就只是睡着了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事实真相却给了他迎头一击。

“没了......”男人嗓音低哑带颤，不可置信的将头抬了起来，满脸的震惊与无措。

她的呼吸，

没了。

*

这一句话，宛若晴天霹雳，惊的人浑身发寒，如坠冰窖。

沈灼不敢相信，连忙探过身，将手放在了女孩的鼻下，下一秒又如触电般的缩回了手。

“怎么会没了呢，为什么，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我看着她都要变好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为什么会死，我不信，我不相信，阿窈怎么能死......”

他狼狈的跪坐在地上，抬起双手扯住了自己的一头红发，哽咽着，喉咙发涩，红了眼。

沈灼视线向下，他爬了过去，伸手颤抖着握上了女孩的一只手，放在了脸上轻蹭着。

怎么就没了呢......

他的小漂亮。

没了。

手心里明明是还有温度的，是软的。

她那么漂亮、那么美好，明明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好，上天为什么要给他开一个玩笑？

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夺走她的生命？！

一切都没了。

沈灼的话对于连郁来说，无疑是第三次确认。

少年鼻尖酸涩，浑身都在发着抖，女孩身前和手心里湿漉漉的，已经沾染的满是泪水。

他亲手杀了她，

用他引以为傲的医术亲手杀了他最爱的人。

“你刚刚究竟给她打了什么东西？”裴司檀红着眼，一把将连郁与女孩分开，失手将人推倒在了地上。

只见少年眼眶湿红一片，脸颊上满是泪痕。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我杀了她，是我亲手断送了她的生命，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都是我的错......”

“窈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醒醒好吗，你睁开眼看看我，你打我吧，我给你打，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

少年跪着爬到了女孩的床边，小心翼翼的拉上了她的手。

渴求着，希望他的宝贝再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看到这一幕，裴司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什么责骂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站在女孩身旁，眸光死死的黏在她身上。

好似这样，她就依旧在。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死了呢......

他们都还没有正式的在一起，他会帮她洗清身上的罪名，成为一个拥有正常身份的人。

她会成为他的妻主，他们会幸福快乐的过完一辈子。

可是她死了！

死了......

这一切都将化成泡影，实现不了了。

裴司檀眼底满是哀伤，紧闭的双唇苍白发颤，就像是被人抽了魂，他的手紧抓着床沿，已经捏出了一道道碎痕。

顾倾迈着仿佛注了铅的脚，一步步的来到床的另一边，他坐了下来，缓缓的上了床。

顾倾将头靠在女孩的另一侧，默不作声的陪着，任由馨香甜意将他包裹。

她的身体明明是热的，依旧是花香萦绕，又香又甜。

可是......

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他不敢相信几个小时前还窝在他怀里撒娇的女孩，现在已经不在了。

说好的发带还没给呢......

阿窈，你就这么狠心的不要了吗？

就算有人靠了过来，宿绝依旧抱着女孩没动，他用手紧紧的箍着她，直到手指僵硬麻木了都没有发觉。

他好不容易费尽功夫找来的证据，明明说好了，等病好了就去翻案，都答应了他了，为什么要食言啊。

小坏蛋可真坏......

自己一个人走了，把他们所有人留在这里。

原本还在一直掉着眼泪的少年突然间站了起来，越过人，满身戾气的朝着门外走去。

“连郁，你要去干什么？”顾倾敏锐的喊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