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双人合照片上。

右边抱臂而立的男人。

他的脑袋被剪掉，裸露的左臂被圆珠笔胡乱涂画。

本以为只有这张这样，往后一翻，只要有露出这两个位置，不是被刻意剪掉，就是用笔涂过。

不过也勉强能拼出纹身的大概样子。

而且这人的身形和她梦里所见差不多。

朝颜问道：“你舅舅做什么工作？”

祝蕾表现得很乐意回答：“他二十岁之前在海城给富豪当保镖，因为表现出色被荣家挖走，去了京城。”

“还能联系到他吗？”

“自从荣家移民以后，他和我们基本不联系。”祝蕾顿了一下，往前探身子：“不过我们家每年都能收到一笔海外汇来的款项，这还是我妈说露嘴了我才知道的。”

京城，荣家，移民。

和周柏川提过一嘴的荣家掌权人算是对上了。

祝蕾反问她：“你怎么会想问这么多？”

朝颜：“因为祝小姐回答得很热情。”

话出，两人都相视一笑。

祝蕾更是直说：“舅舅的纹身除了我和我妈，家里其他人都不清楚。听许知乐说你在找这个的时候，我就想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听到舅舅的消息。”

朝颜斟酌后问：“你们也在找他？”

祝蕾摇头：“妈妈对此事闭口不谈。不过我挺好奇舅舅这个人。咦，对了你从哪得来的纹身图案？”

“在纹身交流群看到喜欢就保存下来了。”

朝颜欣然打开手机分享给她看。

祝蕾没怀疑，问她进了群。

事实上，那是朝颜用小号在群里自导自演发出来的纹身手稿，还把宋明月的签名p掉了。

祝蕾收起相册。

二人起身告别，一前一后出了咖啡店。

朝颜刚出到店门口几步远，就见乌央乌央的一群人朝着这边蜂拥而来。

速度之快，快到来不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卷入其中。

人工湖护栏不高，互相推挤的过程中，陆续有人跌入湖中。

朝颜也是倒霉蛋之一。

掉进去的一瞬呛了水。

冰凉的湖水又冻得她直抽筋，没扑腾几下便无可奈何地往湖底沉去。

意识模糊前。

她好像看见有个人拼命朝她游过来。

……

朝颜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眼，天花板好像在旋转。

她眨了一下。

第二眼，吊灯好像在晃动。

大脑晕晕乎乎，不清醒。

几次之后才渐渐看清了身上的男人是谁。

她张了张嘴。

话一出口被撞碎，连不成句子。

最后哭着哼着断断续续说了好多，也不过只能连一个句子。

大概意思让李聿之不要继续了，问自己在哪。

李聿之俯身，很耐心地一点点吻掉她脸上和眼角的泪水，“姐姐，我说过，撒谎的人会被关起来。”

他温柔地注视她。

面上一派温润纯良，还含着笑，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可越无害，越致命。

凶起来要命，朝颜清醒没几分钟又晕了。

之后偶尔醒来，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完全无法思考掉进湖里之后发生了什么，李聿之带她来了哪……

连续好几天。

李聿之除了给她喂饭，其余时候都把她扔床上。

半年多了。

他乖乖忍了半年多！！

盼着她把事情处理完就会回来，可她不仅没回来，身上青青紫紫的全都是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

如今任她说什么，嗓子喊到哑，还发着烧，他也不会大发善心。

朝颜觉得整个人坏得彻彻底底。

像出故障的机器人被迫连续高强度劳作，最后报废了。

日落。

月升。

卧室亮着温馨的暖黄光，咸湿的海风穿过开了一条窄缝的窗户吹进卧室。

朝颜努力睁开眼睛。

视线还模糊着，便对上了李聿之的眼睛。

他坐在床边，像是等她醒等了许久。

“醒了姐姐？”

李聿之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朝颜想起那晚他说过的话，眼睛环顾起四周，忙问：“你、你带我来哪了？”

声音有点沙哑，但喉咙不干。

脑海中隐约浮起一个片段。

李聿之拿勺子喂她喝雪梨百合汤。

“欧洲的一座孤岛。”李聿之扶起来软绵无力的少女靠坐在床头，而后变戏法一样把项圈、手铐、脚铐拿出来，“姐姐喜欢哪个？”

这些都是金制的。

雕工精细，镶嵌着宝石，审美在线，忽略用途，就是妥妥的艺术品。

朝颜吓得一哆嗦，扑上去抱住他哭唧唧撒娇：“不要给我戴这些好不好？”

那双眼睛立即湿润起来，周围泛起红晕。

和苍白的小脸放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