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个同样的夏日夜晚。

起居室的沙发周凛和周柏川各占一头，前者忙里偷闲和朋友打游戏，后者捧着本书在看。

相同之处是身上的睡袍都随意敞开。

若隐若现露出某只野猫留下的鲜红抓痕。

而卧室，佣人们则在更换床单，打扫卫生。

朝颜蹲在地上，取出藏在柜子里的两个礼盒，趿着拖鞋跑到起居室，双手背在身后先递一个给周柏川：“诺，这是给你的。”

周柏川一眼就注意到了小巧礼盒上印着的栀子花古画图。

不对，不是印。

是画的。

他摸到了矿物颜料的颗粒触感，但整体还是偏细腻。

“自己画的？”周柏川边问边将盒子打开。

朝颜：“昂，学过一点。”

周凛退出游戏，也凑着脑袋过来看。

盒子里装的是一条桑蚕丝手帕。

手帕一角绣的正是他们那天选的栀子花图案，绣工采用的是苏绣。

凑近还能闻到若有似无的栀子清香。

不难看出，准备礼物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周柏川轻轻合上盖子，吻了吻她手背，“谢谢，我很喜欢。”

“哼，我呢宝宝！”周凛眼巴巴望向她。

“你也有。”朝颜把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拿出来，“呐，看看喜不喜欢。”

这回轮到周柏川凑过去看了。

四四方方的玻璃罩里坐着一个巴掌大的洋娃娃。

她洁白的裙摆像栀子花瓣的样式，自然铺在台阶上。

柔顺的黑发垂在腰间。

脸不说和朝颜一模一样，但肯定和她七分相似。

周凛双手托着透明展示盒，痴痴望着里面的小人，幻想他和朝颜女儿的模样，心不觉软乎乎的，“宝宝，以后我们的女儿会长这样吗？”

他真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当初给她吃了避孕药的自己。

但人的缘分冥冥中自有注定。

由不得他，也由不得她。

周柏川同样沉默地注视盒子里的洋娃娃。

朝颜杵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大概是老天听到了她的无助茫然。

路过的女佣提着的垃圾袋突然烂了个口子。

里面的东西哗哗掉地上。

包括但不限于不久前使用的……

零零总总大约十来个。

还有一把朝颜今天下午随手扔进去的破剪刀。

起居室众人面面相觑。

“对不起、对不起。”佣人反应过来连连弯腰道歉。

从卧室出来的佣人赶紧上前扫走一地垃圾，叫人来拖地。

没一分钟便收拾好了。

朝颜坐到周柏川腿上，趁机说起别的事，“听说三个月后几家科技巨头和资本要联合举办一个投资晚宴，我也想去～你教教我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好不好？”

她打听到了荣家家主会出席活动。

周柏川微微点头，乐意之至。

刚还对洋娃娃爱不释手的周凛立马放下盒子，一脸不服：“为什么不找我教？宝宝，你找我，包教会的！”

朝颜：“……”

她现在一听周凛念叨就想起上一年被迫逮去书房听他讲公司管理、讲经营策略、讲生意来往的场景。

光是想就控制不住困意。

离三个月还早，周柏川教小姑娘教得很有耐心。

连聊天技巧也事无巨细讲给她。

……

七月京城雨水多。

今天下午也不例外，阴沉沉的天跟被人捅了个窟窿似的下着瓢泼大雨。

和好友在外骑射的周柏川无奈提前打道回府。

路上看到一家专卖海城味道的老字号还在营业，想起小姑娘好像喜欢吃甜但又不太甜的东西，便顺带买了些条头糕、蝴蝶酥和栗子蛋糕这些拿回去。

到檀园的时候雨势仍未见小。

男女混乱的声音杂在其中，从敞开的卧室门飘到起居室。

周柏川把吃的放到茶几上，兀自走了几步，倚在卧室门框边。

卧室起居室的灯都未打开。

明明是下午，却因为外边下着大雨，光线暗得跟傍晚似的。

可他看的一清二楚。

两人亲密无间。

没有隔着任何一层东西接触。

长久以来存在于兄弟之间微妙的平衡。

如同这破天气。

破了。

周柏川垂下睫毛，默不作声后退几步，几步出到起居室的阳台抽烟。

一片灰蒙蒙中，男人指尖那抹猩红格外显眼。

雨渐渐停了。

卧室飘出来的声音好像随之歇下。

周柏川不经意瞧见地上横七竖八散落烟头，恍然自己竟然已经抽到了第八根。

平时一天一根都抽不到。

周柏川神色平静掐灭手中的烟，返回起居室。

第149章 闭嘴！

卧室的灯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泄出暖黄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