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盐水(120)
Andy抱着酱香饼一块接一块,吃得停不下来,突然想起问了句:“脖子上那个,什么时候纹的啊?挺酷。”
“昨天晚上。”秦情说。
“我他妈让你早点儿睡觉,今天满血上工,你就这样辜负我啊!”
秦情脸上淡淡笑着,眼睛看着窗户外面,他说:“干这事儿比睡觉管用。”
“什么?”
“打鸡血。”
Andy吃完了酱香饼,把纸袋团了团,塞回秦情手里:“下车扔一下。”
秦情丢完垃圾,半天没回来,因为他又看到闻觉了。闻觉跟着一个气质非凡的中年男人,坐上了一辆宾利。
他一直看着宾利驶出停车场,才转身回到车里。
“你知道林无边吗?”秦情问Andy。
“废话。”
“你认识他老板吗?”
“闻总啊?”Andy说,“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是个什么样的人?”
“帅哥。”Andy恳切道。
秦情叹气:“他风评怎么样?”
“你暗恋他啊?”Andy启动车子,“不是吧,我前脚还以为你跟纹身的有一腿呢。”
“......我就随便问问。”
Andy轻哼一声:“你问错人了,我是搞摄影的,又不是狗仔。不过......你要真想听八卦,我其实也可以给你指条明路。”Andy说,“最近有个很牛逼的狗仔,叫无花,听说过吗?”
“没有。”
Andy撇了撇嘴:“看在九等好意的份儿上,我可以把他邮箱给你。”
“我以为你要介绍我跟他认识呢。”
“没人知道他是谁,”Andy说,“你得花钱买消息。”
第52章
秦情看着手机里Andy发来的邮箱地址, 站在窗户边,吹着夜风,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烧烬的烟丝落下来的灰,他悉数抖落在了马克杯里。老公寓没住过人, 当然也没有烟灰缸, 秦情不会主动添置这种东西, 甚至连烟也不是他自己买的。这包烟是Nancy婚礼的第二天, 他从封存家茶几上薅来的, 其实也没剩几根,不一会儿就抽完了。
烟盒他没扔, 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他身上唯一的,封存的东西。
秦情从没在自己身上闻到过这么浓的烟味。好奇怪啊,其实封存抽烟的时候不少, 但他身上几乎没味道,他身上总是香香的,衣服也香,好好闻。
把烟灰倒进厕所, 秦情脱下衣服洗了头发,又洗了澡。沐浴露是他随便在门口超市买的, 他洗着洗着, 就有点厌烦和嫌弃。
他想家了。
想回家了。
洗完澡,秦情擦着头发,在床边坐下来。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封言简意赅的邮件,没再多犹豫, 直接发到了那个他已经能够背得滚瓜烂熟的邮箱地址。他甚至很小心的,还勾选了邮件回执。秦情握着手机,等了几分钟,风没来,浪没来,一切都静悄悄。他站起身,走到洗手间吹头发。
吹完头发出来,一颗脑袋热烘烘的,他又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了眼,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是潘博。他没急着回电话,打开邮箱一检查,邮件已经被开启了,但他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无花在犹豫吗?还是说,他手里也根本没有关于闻觉的任何信息?
秦情抓着手机,正思索着,潘博的电话又打来了。
他接起来:“怎么了?有事?”
“闻觉怎么你了?”潘博开口便问。
“什么?”秦情听得一头雾水。
“你用的□□邮箱,我认出来了。”潘博顿了顿,说,“我就是无花。”
秦情怔了好长时间没说话,潘博甚至以为电话掉了,连连“喂”了好几声。
“你就是无花?”
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侥幸,与一些不可言说的忧心焦虑,当头一棒敲打在了秦情的脑门儿上。
“别往外说啊。”潘博的声音很低,“我没想瞒你,但你听完肯定又会跟我闹,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儿,一而再再而三影响咱们的关系。”
秦情没吭气。
“有空见一面吗?”潘博说,“我去圣心湖找你?”
“我不在那儿。”秦情叹息了一声,“出去找个地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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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情坐在湖边长椅上等潘博。没一会儿,一颗猕猴桃似的脑袋,一颠一颠跑了过来。秦情有好一阵子没见潘博了,也不知道这板寸是什么时候剃的,乍一看还当真以为是个和尚。
潘博坐下,递给秦情一瓶汽水:“怎么回事啊?怎么搬家了?又怎么跟闻觉扯上了关系?你哥呢?”
“他不怎么回来,我也不想回去。”秦情喝了口汽水说。
潘博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这句话,没懂:“他最近很忙吗?诊所都不去了,还能忙啥啊?”
“我下回再跟你解释。”秦情转头看着他,“闻觉,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