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盐水(19)
“上回给你买过的,乌漆麻黑,方方正正。”
老太太急忙拒绝:“不要不要,一股怪味儿!”
“知道了,等有时间给你带过去。”
“有时间......”老太太不满意,“高考都考完了,你现在很忙啊?”
秦情杵在原地,挠了下脖子:“行行行,马上来。”又说,“拿破仑要是卖完了,就给你换蝴蝶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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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情出门那会儿,封存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嘴里说的是工作内容,身上穿着浴袍,头发又是湿漉漉的,水滴在沙发上,也不管。
秦情对他打了个非常潦草的手势,没等他回应,转身走了。
潘博外婆住的那家养老院在a市西侧,她要吃的拿破仑蛋糕在a市北面,秦情打车去西点房花了四十分钟,排队买蛋糕花了二十三分钟,挤出人群花了四分钟,也就是一小时十七分之后,封存的电话来了。
“去哪儿了?走那么急。”
秦情拎着口袋站路边等车,阳光太烈,晒得他又没了好脸色。
“没有急。”他说。
“那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
“我打了,你没看我。”
“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回。”秦情拉开车门上车,再把手机拿远,对司机道,“师傅,青杉养老院。”
“去养老院干嘛?献爱心、做义工啊?”
“朋友外婆在那。”秦情说。
“第一次听你提到朋友。”封存的声音懒洋洋的,“就你们两个人吗?”
“我自己。”
对面感叹:“关系这么好。”
“你跟我哥不也关系好吗。”秦情说。
“你今天怎么了?”封存的语气淡得好似陈述句。
“什么?”
“说话夹枪带棒。”
“没有。”
“实话?”
秦情对着窗户眯了眯眼睛:“热的。”
封存轻声笑:“准备在那儿待多久?”
“晚饭之前吧。”
“我接你。”
“不用,我——”
“陪我去游泳,顺便,降降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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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情走进养老院,不假思索就朝棋牌室去。
潘博外婆一生俩爱好,除了吃,就是“赌”。
老太太牌技出神入化,没进养老院之前打遍社区无敌手,进了养老院后,更是威名远扬,以至于没人愿意与她组局,落得个只能旁观过干瘾的“下场”。
“又来看外婆啊!”门口的老头跟秦情搭腔,秦情对他摊开口袋,“蝴蝶酥,吃两片?”
老头撇嘴:“你又忘记我有糖尿病啊!”
秦情笑笑,目光扫过满屋年过古稀的老人:“你们的毛病千奇百怪那么多,我哪记得住?”
老头鼻子用力一出气,还想继续说什么,潘博外婆看到秦情,抬手一挥,就把人召唤过去了。
“哎呀!怎么又给我买蛋糕!”
老太太眉飞色舞,零帧起手开启浮夸表演模式。
“说了好多遍嘛,不要不要,就是不听!这孩子,大老远的,还非得亲自送过来!你说麻烦不麻烦!”
一旁围观的老头老太,表情个个儿精彩万分,秦情看在眼里,觉得好笑,但也没耽误他给面子、唱双簧。
“有什么麻烦的,您是长辈,多来看您不是应该的吗。”
“哎哟,话是这么说,真正能做到的年轻人能有几个啊?”
老太太此话一出,旁边老头的笑容僵在嘴角。秦情为了避免她树敌过多,立刻找借口,说自己肚子饿,要去餐厅吃饭。
老太太高声吆喝,大大方方把蝴蝶酥分了出去。自己抱着两块拿破仑,欢欢喜喜地,带着秦情,去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户外面就是花园。
“你说你,非要讲那些话讨人嫌干什么?”秦情说,“当心被人家霸凌!”
老太太不以为然:“不是饿了吗?想吃什么?外婆请。”
“你又不是我外婆。”
老太太撇嘴:“父母都是认的,你还挑!”
“你这老太婆讲话怎么这么难听啊。”秦情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花园的阴凉处。
老太太没搭理,扬手喊来一份水果捞:“尝尝吧,但没我们店里的好吃哦。”
“那你还让我尝。”秦情接过勺子,在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戳了两下。
“有心事啊,给外婆说说。”
秦情抬起眼皮看她,很快又垂了下去,盯着水果捞里的西瓜籽,叹了口气。
老太太抿着干瘪的嘴唇,瞳孔透出的目光狡黠又慈祥。
“不会是谈恋爱了吧?上回潘博谈恋爱,跟你现在表情一模一样!”
秦情立刻收敛了神色:“不是。”
“年纪轻轻的,有话说话嘛!别学得跟麻将馆那些老头一个德行,弯山搅水讨人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