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盐水(84)
他还是有点没办法接受,这一晚上过去,他和秦情之间,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份变化让他长期以来的“后退”与“克制”显得矫情又滑稽。
无论他怎么退,仍旧走到了这一步。
要不然就......先这么,糊涂着吧。
封存用力抹了一把脸,他关上水,走到镜子面前,看到了胸/口和胳膊上的斑驳,一转身,怎想后背居然也是青红丝绿。
他一直不喜欢在皮肤上留痕,以往和别人做这些的时候,连亲吻都是克制的,眼下可好,从琵琶骨到屁股沟,就他妈没一块儿干净地方。
秦情简直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这就是年轻人吗。
牛逼。
封存伸手拿过浴巾擦身子,一边很仔细地回想自己的十八九岁。
嗯。
算了。
不比了。
人比人气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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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存穿着睡袍下楼,秦情给他倒了水,还找出感冒药放在一旁。
“不吃这个。”封存说,“吃消炎的。”
“噢!”秦情迈着轻快到几乎要跳起来的步子,重新把药箱拿了过来。他在里面翻翻找找,说实话,除了碘伏酒精之类的东西,他一概不认识。
先前那个感冒药,是一字字阅读过药品说明后,小心谨慎挑选出来的。
现在让他当封存面儿,再仔仔细细阅读说明书,他有点不情愿,显得没常识、不聪明。
封存看出来了。看出来他没常识不聪明,又不愿显得没常识不聪明。
“我自己拿吧。”封存说。
秦情火速闪开,问他:“要回屋睡觉吗?”
“不想爬楼,沙发躺会儿吧。”封存说,“你别走。昨天晚上的事,”他说到这,觉得似乎应该在表达更加精准一些,停了下又说,“昨天晚上你回家之前的事,聊聊。”
封存半躺在沙发上,看着站在一旁的秦情,像是个等待训斥的小学生。这个站位莫名还让人挺有压力,于是封存往沙发内侧挪了挪,然后拍拍旁边的空位:“坐啊。”
秦情眉毛一动,生怕封存反悔似的,掀开薄毯就跳了上去:“我这样坐,不就只能背对着你吗?”他回头看封存,试试谈谈地笑了下,“躺着聊好不好?”
“......”
“那还是站着吧。”
“躺躺躺。”封存半闭着眼睛,“小心脖子。”
秦情抿着嘴笑了笑,调整姿势,在封存旁边躺下了。客厅沙发很大,但要容纳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还是够为难它。所以秦情躺下就不怎么动了,怕一不留神滚下去。
摔疼了还是其次,现在这个当口,他不想在封存面前丢半点面子。
“说吧,”封存完全闭上了眼睛,“怎么回来的。”
“爬墙,翻窗,还偷了门口的摩托。”
“你还会骑摩托?”
“三个轮子。”秦情说,“傻子都能骑。”
“那摩托呢?”封存问。
“扔在大路旁边儿了。”秦情说,“正好有个卡车路过,我偷偷跳上去坐了一路。但没想到它根本不进城,我又找机会跳了下去,从收费站一直跑到北门转盘那个废车场,那儿不是有很多废弃自行车吗,挑了个没坏彻底的,修了修,骑回来了。”
封存睁开眼睛,微微侧身,在秦情喉咙上比划了一下:“刀架在这里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秦情说,“没太反应过来呢。”过了会儿又说,“不过我想到你了。”
秦情趁机把胳膊伸到了封存脖子底下:“我在想你会不会想我。”
“你觉得我会不会想你?”
“我当时想的是:会。”秦情说,“不然死不瞑目啊,不管真假,在那个情况下,我总得哄哄自己吧。”
“会。”封存说,“我应该想你的时候,都在想你。不该想你的时候——”
“也在想我?”
“你老要自己跳出来。”
“那我也......挺厉害。”
“嗯,本事大得很。”封存又问,“为什么害怕医院报警?我还以为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会很麻烦吧,不想把你扯进去。”
“那现在呢?”
“还是不想。”
封存在他的臂弯里转了个身:“可我想。”他说,“这事儿没弄明白,我安不了心。”
秦情思忖片刻,说:“其实有个事儿我也没弄明白。”
封存掀起眼皮看他。
“有个人悄悄进来给我解了绳子,就像故意要放我逃跑似的。”秦情挠了挠眼皮,“算了,明天去跟警察说吧。”
“嗯。”封存说。
秦情把他搂在怀里,晃了晃:“那咱们再聊聊......后半夜的事儿呗。”
“不聊。”封存闷声说。
“你不喜欢?”
“......对,我不喜欢,我就是闲的,没事儿找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