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但大哥是未来皇帝(112)
看似周全,实在威胁,看似怜悯,实则杀机已生——对李海月,实在是对她。乌碧林盯着燕颂,朱唇紧咬,勾出一抹笑来,“好,我替海月多谢世子。”
“回去坐吧。”燕颂偏头看向弟弟,语气柔和了些。
燕冬“诶”了一声,跟着燕颂转身走了,这时一个急匆匆跑来的侍卫和他们擦肩而过,是三皇子的亲卫,他瞥向燕颂的那一眼震惊又惧怕,仿佛看见什么庞然大物——
燕冬心里莫名一悸。
他下意识侧身看去,那侍卫快步凑到三皇子身旁,半跪在地附耳和三皇子说了句话,三皇子倏地抬眼看向燕颂。
这么多年了,那双温和俊美的桃花眼头一次如此沉凝复杂。
身份,燕冬想,大哥的身份暴露了。
可是,为何会这般突然?
“冬冬。”这时燕颂停下脚步,偏头朝他笑了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什么都不知道,“绷着脸蛋儿做什么?”
燕冬看着燕颂俊美无俦的脸,突然有点害怕。
鸟儿终于还是要从他的窝里飞走了么。
燕冬轻轻伸手抱住燕颂的胳膊,往燕颂身上凑了凑,像平常撒娇那样,可脑子晕乎乎的,几乎要变成那个小时候在城门口送大哥出京的自己,恨不得把人抱紧了拿绳子拴在自己身上,不放走。
但是他现在不能表露什么,因为他没道理猜到侍卫和三皇子说了什么令人极度震惊的消息,他不该知道燕颂的真实身份,因为燕颂自己也不该知道,此时装傻才最好。
“……没有,”燕冬眉眼一松,也跟着笑了笑,“我只是饿啦。”
第37章 不许
德妃跪在禅榻前, 仍衣着华贵,妆鬓精致,可一个人没了精气神儿是能从眼里看出来的。德妃自幽禁后病了一场, 日日请求面圣,今日甚至以死相逼,承安帝念及多年情分,最终还是决定见她一面。
“有话就说吧。”承安帝靠着榻背,声音倦怠,燕姰坐在一旁的绣墩上,小几上放着笔墨册簿,正酌情修改药方。
“陛下,您不能如此无情, 将臻儿困在府里一辈子,”德妃哭诉,“这是要他死啊!”
“他做了找死的事儿,却没有死,朕已然宽容,你还要如何?”承安帝说。
“陛下宽容,可旁人未必!”德妃哽咽,“他的兄弟,无论是谁, 谁肯放过他?”
“只要他老实安生,朕自会保他安乐富贵地过完下半辈子, ”承安帝看了德妃一眼,“你也一样。”
德妃连连摇头,说:“那来日呢?”
来日,说的便是等这把龙椅换了主人的那一日, 大雍的新主子真的会如陛下宽容吗?
“他想靠着那些隐私密辛拿捏百官,可他失败了,如今百官不会忌惮他,只会打心里排斥他、提防他,谁都不会再真心臣服于他。”承安帝摇头,淡声说,“你想让臻儿出来,可你不明白,他出来才更危险。”
德妃说:“只要陛下有心保臻儿,谁敢让他死啊!”
“他在府邸中不也一样?亦或是说,”承安帝稍顿,“朕一定要放他出来,再让你们娘俩玩一出上不得台面的蠢把戏?”
“臣妾……臣妾没有这个意思。”德妃央求,“臣妾自愿幽禁终身,可臻儿还年轻,就这么关在府里一辈子,他怎么受得了啊,陛下!”
“他若能学着把心往下放一放,就能随遇而安,可他若仍然想着出来争,那就是困着自己了。”承安帝说,“金口玉言,不得更改,你回去吧。”
“您是天子!”德妃攥紧榻沿,嘶声道,“只要陛下愿意,就能放了臻儿,谁敢说什么啊?”
“朕说了,他如今待在府里才最安全。”承安帝有些厌烦地阖了下眼,“何况朕老了,不是吗?”他作笑,“否则你们也不敢闹出这样的事儿来。”
承安帝的确老了,自二皇子赵臻出事,他仿佛更苍老病弱了,御医院的药治不好他。近来雨雪放朝,连文书房议事也是由几位文书房行走代为主持。
燕颂就是其中之一,最年轻的——承安帝重用燕颂,从不曾遮掩。德妃仰头看着承安帝倦怠的神色,突然说:“陛下是将儿子们都当成登天梯,供着那一个人爬上去吗?”
燕姰握笔的手微微一顿,但那只是一瞬间不到的异常罢了,没人发现。
吕内侍一直站在离承安帝最近的地方,闻言掀起薄薄的眼皮,瞭了德妃一眼。
“你说的是谁?”承安帝看着德妃,语气平静。
“这些年来,陛下心里念的、想的又是谁?”德妃偏头,看见了那棵炕桌上的红豆树木雕,“红豆相思,陛下当真痴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