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吟风羡/非卿三意(61)+番外
“与其窝在这里数老鼠,倒不如去看看真正的天地。”她忽然坐起身,被褥窸窣声惊得珍珠又往她怀里缩了缩。
烛火明明灭灭,映得陈婉卿眼底跳动着前所未有的光,“我们总说京城是天下中心,可谁知道外头的江河湖海又是什么模样?”
珍珠攥着被角的手松开了些,烛光在她脸上镀出暖黄的轮廓:“可......可要是庄大人找来......”话未说完,陈婉卿打断道: “他若想找,躲在何处都无用。”
“与其困在担惊受怕里,不如趁这机会,去瞧瞧说书人口中的蓬莱仙境、大漠孤烟。”说到此处,她忽然转身将珍珠从床上拽起,烛火照亮两人因激动而泛红的脸,
“去看海只是第一步,人生就活这一次,总要去亲自去看看这个世界。” 梁上的老鼠又开始跑动,却再也惊不起陈婉卿分毫。
陈婉卿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夜风吹散了满室霉味。她知道,真正的自由,从来不在躲避之中。
数日之后,她们来到崖州,咸涩的海风卷着碎浪,拍打礁石,陈婉卿攥着粗布衣襟眯起眼睛,看初升的朝阳。这是来渔村的第三十七日,她与珍珠装扮成男子的模样,换上渔民的短打麻衣,腰间的草绳还沾着昨日赶海时的海沙。
渔村的晨雾尚未散尽,竹篱笆外便传来渔民们热闹的吆喝。
珍珠挎着竹篓追上来时,发辫上还沾着草叶:“小...姐哥哥.!王阿伯说今日落大潮,能捡到八爪鱼!”她脸颊晒得通红,眼中却闪着从未有过的雀跃。
两人跟着渔队深一脚浅一脚踩过滩涂,湿润的海泥从脚趾缝里挤出来。陈婉卿学着老渔民的样子弯腰翻找礁石。不远处的珍珠突然欢呼起来,举着一只海参蹦跳。
晌午归来,小院里的晒网架已挂满渔获。房东阿婆送来一些的海菜,教她们用陶罐熬煮海鲜粥。
炊烟升起时,鲜香瞬间漫过整个院子。两人做好两菜一汤,正要用饭。
陈婉卿忽然蹙眉,捂住嘴跑向一旁树下干呕。珍珠赶忙冲进来,见她扶着树喘气,鬓角冷汗浸透碎发。
“这都第五日了......”珍珠蹲下身收拾秽物,指尖发颤,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去镇上找大夫!”
陈婉卿拍了拍珍珠,心下明白自己这可能是有了孩子,之前她怀上阿璟时,也是如此。毕竟之前那些日子,庄子吟要的那么勤,如今怀上也是有可能的。
第55章 是我害了你
第二日,主仆两人来到崖州镇上药店。
“喜脉。”老郎中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已有三个月。” 珍珠手中攥着的帕子"啪嗒"坠地,陈婉卿却突然低低笑出声来。
"劳烦先生开副安胎药。"陈婉卿笑着起身,珍珠望着她泛红的眼角,突然想起逃出京城那夜,小姐也是这样笑着说要去看海。那时月光落在她眼底,和此刻如出一辙。
"小姐......"珍珠欲言又止,却被陈婉卿转身时的笑容打断。海风掀起她鬓角的碎发,带着海草清香拂过她微扬的嘴角:"这是我和子吟的孩子。"
淮阳陈府,庄羡之和庄子吟来得匆忙,听闻陈婉卿不见,他们就马不停蹄的跑来淮阳,以为她定会回家找陈父。谁知扑了个空。她根本就没回来过。
两兄弟在陈府待了两月,找遍了淮阳的每个地方,没找到任何线索。庄羡之有些坐不住,想回去京城找。
陈婉卿失踪的是终究没能瞒过陈父,陈父知晓女儿不见,辞去了淮阳的官职,与两人一起找人。天大地大,他们想不到她还能去哪?
时间一晃而过,秋去冬来。
这日,稀疏平常的傍晚。陈婉卿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绣着给孩子的衣服。
绣架旁,珍珠安静地守在一旁,不时为陈婉卿递上丝线。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陈婉卿脸色瞬间煞白,本能地护住肚子。
四周的桌椅、花盆纷纷倾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夫人,小心!”珍珠大喊一声,猛地扑向陈婉卿,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房梁在晃动中轰然坠落,直直砸向她们。
瓦砾崩落的轰鸣震得陈婉卿耳膜生疼,她死死拽住珍珠被梁柱压住的手臂,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粗布衣袖上。
潮湿的海泥混着灰尘灌进鼻腔,窒息般的恐惧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撑住!我一定救你出来!"她嘶吼着去搬压在珍珠腿上的房梁,指甲在粗糙的木头上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珍珠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气若游丝地摇头:"小姐......别白费力气......"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的血沫溅在陈婉卿手背。
"这根梁柱从中间断裂,早被海水泡得腐朽......"话音未落,废墟突然又传来细碎的坍塌声,陈婉卿慌忙扑过去护住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