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徒(37)CP
赵寄风经过他,低头看了这小孩儿一眼,当时手里正巧拿着吃的,便给他了,他当然是不打算管的,只是出于一时心软,这脏兮兮的小孩儿,让他想起他小时候没被福利院收养的日子。
谁知回来的时候,小孩儿抓着他的裤脚不撒手,赵寄风走不开,把人带了回去。
后来,赵寄风给他起名屿,因为他漂洋过海来到这座海岛上,随他的姓,叫赵屿。
赵屿小小一只,他只记得自己五岁,是被人贩子拐来的。他不听话,见人就咬,所以卖不出去,也总挨打。
抓来伤了头,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没傻已是万幸。
被赵寄风带回来,倒是不咬人,只是不跟其他人说话。
赵寄风把浑身挂着泥浆的赵屿丢到浴缸里,给他洗干净。
很白,很漂亮,身上很多伤。
是那种成天不见天日的阴森森的白,旧伤布满全身,看程度,应该是逃出来有段时间了。
后来才知,赵屿是在人贩子带客人来挑“货”,挑中了他,途中经过港口,他们下去做事情,趁他们不注意,逃到一艘货船上,躲进装鱼的箱子里,跟着这船来到了这里。
赵寄风给他东西吃那日,他被发现,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饭,中途,只能啃生鱼。
从此以后, 赵寄风给他饭吃,给他衣服穿。
就像当年,福利院的老院长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一样,他也给了赵屿一个容身之所。
一开始,赵屿不肯说话,赵寄风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觉得极可惜,这么好看的小孩儿,竟生有残缺。
后来一天,赵寄风有个棘手的事情要办,三天没回来,亦无法托人捎个信给赵屿。
事情办完,他急匆匆赶回家,黑漆漆的角落里冲过来一个人影,他下意识握紧口袋里的钢刀,对方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看清楚了,松了刀,赵屿紧紧抱住他的腰。
“你去哪里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以后会很听话,我能干活,不要赶我走。”赵屿稚嫩的声音带着一股哭腔,听着令人心酸。
赵寄风有点惊讶,说:“你原来不是哑巴?”
他打开灯,让赵屿放开他,他蹲下看着赵屿,发现赵屿的眼圈红红的。
“怎么回事?一直会说话?”赵寄风问。
赵屿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有一段时间,说不了话,你好久没回来,我、我害怕,不要赶我走。”
赵寄风低头看着赵屿的小手仍死死抓着他的衣服,知道是因为他三天没回来,害怕了。
他摸摸赵屿的头,笑着说:“不会赶你走,我决定了,以后你就跟着我。”
以后,赵寄风便经常带着赵屿,同家骏阿广他们在一起时,他们叫赵寄风“风哥”,赵屿也跟着喊,却被赵寄风敲了一下头。
“赵屿,你不能喊我风哥。”赵寄风纠正他。
“那叫什么?”
“叫爸。”
阿广喷出一口酒。
“风哥,这不合适吧?”家骏说。
“风哥,这是你私生子?”阿广问。
这次轮到家骏呛了一口。
“以后给我养老,叫。”
“爸。”
往后,父子俩相依为命。
但不知何时,赵屿在家里时,便不再叫他爸。
赵寄风原以为,是他渐渐懂得道理,知道他非他亲生。
从一次他带年轻的情人回来,赵屿便开始直呼他的姓名,怎么说也改不过来。
赵寄风在港口待到深夜,夜里已经很凉了,寒气逼人,他打了一个冷战,站起来回转。
路上经过肖仔的照相馆,一向都营业到凌晨以后,今天却关着门。
后来才知,肖仔携女儿搬离港城,去向不明。
都走了,赵寄风想,他也该走。
第40章
赵寄风没有同家骏阿广告别。
他开始理解赵屿,告别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收拾了几件衫,拿了一点现金,最后再看一眼那间老房子,涌进脑子里的是一种与老朋友分手时的惆怅。
房子租赁的一切事宜全权交给家骏,现在仍是收租,只不是不再是替别人。
六年后,赵寄风在珠海的一家汽修店里午睡,日头热,来修车的人不多,照例往地上铺了一张凉席,睡得正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
这些天来,不断有电话打来,也不知走了什么运道,一群人抢着想要赵寄风那块地。
他不打算买卖,于是一一回绝,但这群人怎么没完没了地扰他清净?
他把盖住脸的帽子拿下来,接起电话将对方骂了一顿,要怪就怪那人运气不好,挑了个赵寄风午休的时间来打扰。
出了天价,也不卖。
挂断后,家骏也打来,说了一堆无用的,也不知想表达什么,最后他问:“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