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攻环伺之下(6)
然后任由山匪把黑布罩在他们头上。
山匪查验完马车上的东西,就把他们两又塞回了车上,赶着车回了山寨。
山路崎岖,章延宗被蒙住,什么也看不见,不知走了多久,就听见带头的山匪喊了一声,“开门。”
吱嘎——
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马车便驶进了寨子。
接着又听见稀稀拉拉的人声,应该有很多人,章延宗正琢磨着,头上的黑布就被扯了下来。
“到了,下来吧。”刚刚带头的山匪说道。
章延宗被章闰搀扶着下了车,环顾四周看到了一个身穿水蓝色锦缎长衫的年轻男子,他穿过人群向这边走来。
他身量纤细,个子不高,生得清秀,尤其那双眼很是妩媚,咋一看和自己倒有几分像,但走近了仔细看,又不那么像了。
他走到带头的山匪面前停住脚步,也打量了一眼章延宗,应是他也发现了这一点,倏地瞪大了眼睛,又马上收回目光。
“大当家的下山了,怕是有了响才能回来,我先带他们进去等着。”他声音又细又柔,听着很悦耳。
带头的山匪嗯了一声,又打趣他道:“晓如意,你这身是大当家的新给你做的吧?咱们寨子就数你穿得最好,只是这颜色……”
“怎么?你觉得大当家的眼光不好?”晓如意斜睨着他。
见晓如意没好气,带头的山匪马上陪笑道:“不敢不敢,我这就是瞎磨牙,乱放屁呢。”
晓如意剜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转头又对章延宗道:“跟我进来吧。”
章延宗点了下头便跟了上去,他看得出来,这个晓如意应是这位大当家的脔宠,还是很得宠的那种,便想从他嘴得到些有用的东西。
于是,等晓如意打发人去给他们端茶的时候,章延宗马上摘下自己的金怀表,塞进晓如意手里,小声道:“小兄弟生得好,这东西更配你。”
晓如意马上了然,撵着兰花指拿起怀表打量了一翻,满意地勾起嘴角,“说吧,想知道什么?”
见他这么通透,章延宗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道:“我头次前来,不知和大当家的说话要注意些什么,他喜欢什么,还望小兄弟提点一二,免得我待会儿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了大当家。”
晓如意眼珠子一转,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将怀表戴在了自己身上,“大当家的是个旗人,你只要别提洋人,便不会有什么错处。”
“旗人?”章延宗有些惊讶,旗人落草的还真是少见。
“对,祖姓好像是什么富察氏来着。”晓如意接着说道:“至于他喜欢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不过他酒量好,要是你能陪他喝个痛快,他一高兴,说不定就应了你的事。”
章延宗点点头,拱手道:“多谢小兄弟提点。”
“不谢,不谢。”晓如意又摸了摸身上的怀表,喜欢得不得了,“这东西果然好看。”
“小兄弟喜欢就好。”章延宗陪笑道。
第3章
不一会儿,茶水便送了上来,晓如意殷勤地给章延宗端了杯茶,“贵客,您先尝尝这茶,我去看看大当家的回来了没。”
“有劳了。”章延宗接过茶,道了声谢。
晓如意莞尔一笑便出去了。
章延宗这才打量起这间厅堂,这里虽然简单,但是很大,两侧摆着数张椅子和放茶水的小几。中间主位上是一把又宽又大的椅子,上面还披着张虎皮,应该是大当家的座位。四周的墙上还挂着些弓箭,兽皮,最醒目的要属立在主位边上的关公刀。
刀身雪亮,闪着寒光,手柄处略显陈旧,这把刀静静地立在那儿,就浑身透着股杀伐果断的威严,看着不像是山匪应有的东西,倒像是久经沙场之人才有的利刃。
厅堂里还有两个寨子里的仆从,章闰凑到章延宗耳边,轻声问:“主子,您……”
章延宗马上抬手制止章闰,“切勿多言。”
章闰马上止住了要问的话,点点头,继续站在章延宗身后,陪他等候。
他是担心章延宗会真的去陪那个大当家的喝酒,章延宗身子不好,经不住酒气。平时不得已陪客商喝几杯,也是强挺着坚持,事后总要吐得死去活来。
他心疼章延宗,只恨自己不能相替。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厅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应是那位大当家的回来了。
章延宗打起十二分精神,等着他进来与自己洽谈过路费的事。
结果,等了半晌,却只等来了一个壮汉。
那壮汉膀大腰圆,一脸的络腮胡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身旗人的短打,看着虽然威武,但也略显粗笨。
“大当家的乏了,让俺来问问你有啥事?”他声如洪钟,章延宗觉得自己身下的椅子都跟着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