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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刀夺取(148)

作者:一西林 阅读记录

“少故意寒碜我。”李恒没好气,“我是那个意思吗,你再装死,还跟我耍上心眼儿了。”

贺云西做事认真,不吭气了,专注先干完手里的工作,待弄好出来了,脱掉手套扔一边,接水洗手。

“诶,讲真的,我说……”李恒挑挑眉,欲言又止,像是很难张开口,“你不是那个吧,啊?”

洗完手扯帕子擦擦。

“哪个?”

“就那个,那啥——”李恒字斟句酌,打量他的神情,“沈其玉那样,你不会是跟那小子接触多了,被他传染了。”

贺云西否定:“不是。”

李恒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将信将疑:“真的,确定吗?”

“确定。”

“那就好,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俩有点啥。不是我乱想,是真的看起来他妈的太不对劲了,你一天天往那边去,搞得跟上门照顾媳妇儿似的,对个大男人那么照顾,咋看咋别扭。人有难处,给钱不就完事了呗,你这弄得……我都不自在。”

贺云西走开了,斜眼望了下,添道:“和沈其玉没关系,不是他传染的。”

李恒脑回路慢,没拐过弯儿,了然点点头,一时没听懂个中的深层含义,还应和:“说起来,沈其玉不是回庆成了吗,前阵儿又跟他家里闹了,他喜欢男人咋都掰不过来,家里人都急上火了,他爸对他挺来火的,把他送英国去了,结果那小子病入膏肓没得救,竟然到外边和一外国佬搅和到一处了。”

聊起沈其玉,李恒恨铁不成钢,对别人的事还挺上头,等迟些时候没来由琢磨起贺云西的回答,原本坐办公室椅子上吹空调热风,双脚搭办公桌角,忽而蓦地一激灵,回过味儿来了,脱口而出骂了句:

“靠!”

陈则不打算道歉,仿若天生字典里就没这俩字的存在。

一天下来心里倍觉烦躁,为二爷的病,也为那些有的没的。

斜对门的茶馆坐满了客人,一个高墙之后的大院子,摆了二十来张桌子,每桌都有人喝茶或打牌。

陈则一天都未外出做工,守店里,有单子就交给徐工他们做,徐工他们不在店里,便等着他们回来了安排他们出去,他成了甩手掌柜,坐门口当门神,只会找东西收钱记账。

贺云西先一步微信上发消息,做出解释:

-对不起,没考虑那么多,我的错。

-消消气。

-下次不会了。

陈则没看手机,没回。

等有空看了,这人又发了几条过来,冲着道歉来的,态度相当诚恳。

实际上陈则没为这生气,起码不是太上火,自己干过这事,对方怎么想的,出发点为何,都明白。

只不过明白是一回事,感受又是另一码,这种行为往大了讲就是欺骗,若是中途二爷有个三长两短,出点什么情况,那他估计到出事了都还一直蒙在鼓里。

果真报应不爽,现世报来得就是快,他帮着瞒大邹,转头自己一样被合起伙诓骗。

另外,更多的其实是现在他人是真挺乱的,快炸了。

现实的无能为力使其颓败,茫然彷徨,始终不能落地。陈则一下午时不时就点支烟,点上了抽两口就做算,奢侈浪费到极致,夹指间待火星子烫手了又迟缓地丢地上,鞋子踩上去,碾灭。

何玉英死了没这么焦躁,紧绷的神经都突突的,无形的弦近乎拉断。

贺云西何时来了,站面前的,陈则都没惊觉,走神了。

兔子棉花糖插门缝里别着,蔫巴大半了都。

被喊了声才抬头,手指捏着烟嘴搓搓,陈则不咸不淡,呛人的白雾萦绕,模糊了他硬朗的眉眼。

见了面,贺云西仍是先致歉,不逃避问题。

“对不起。”

陈则没长骨头似的靠着椅子,过一会儿又点上一支,却不是自己抽,反手送到这人跟前,扬了扬下巴。

心领神会接着,贺云西也不咋抽,捏手上任其随风燃烧。

双方并排挨着坐,再翻开烟盒,已经没烟了。陈则深深缓了口气,用手在脸上抹了两把,指尖冰冷,迎风口坐久了,都冻红了。

“下班了?”

“六点了,早下了。”贺云西说,“你还要开多久,今晚不关店?”

“快了。”陈则说,“今晚我不回新苑,这几天都不回去了……你要是有时间,帮我看着点……我家。”

贺云西答应:“好。”应了再问:“你去二爷那里?”

“嗯是,得有个人看着,不能让他一个人。”

二爷打半天牌了,还在玩,硬是不准备回家,再打下去就该通宵了。

陈则掐着七点准时过去逮人,继续监督吃药,勒令回去休息了。二爷正在兴头上,不乐意走,犟着又玩了两局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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