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夺取(64)
拆下来的大部分零件都不值钱,也就内机和里外的金属能勉强卖上价,回收价一百出头,是附近店老板重装修省得折腾,出于人情低价转给的陈则,这玩意儿重,光是卖废铁都能值不少,按目前的市价刨除成本到手起码净挣六七百。
不着急把这些卖了换钱,金属回收价格时有浮动,攒着等价高的时段再卖。
上半天不出工,陈则到和悦国际小区收电线,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买下旧房自装,抽出来的电线带皮要价二十块一斤,略比周边的回收站价高。
男方爸爸做电工的,他将连着好几家装修后的废旧电线全卖给陈则,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十九块三毛的单价成交,装了快小半个皮卡后箱。
陈则开年后陆陆续续收了不少电线,准备等入秋闲下来了再剥电线里的铜出来卖,也是打算后面趁价高出手。
一般行情高,一吨紫铜能值七万多,黄铜四五万,一斤平方线出铜率六成多,干这个赚头不算小,就是费事,不够稳当。
今日水逆,早上那一出过于闹心,搞得下午做活都不顺遂。
皮卡半路上爆胎了,得亏下了绕城高速再爆的,不然拖车加换胎费一合计,一天又白干了。
最万幸的是没出事,已经进到北岸区,找一处收费较便宜的路边店换胎,连带赠送一次洗车共五百块。
“干啥去别家换,找小贺他们多好。”二爷摇着蒲扇说,晃悠悠躺藤椅上,倒是挺会想,“既照顾熟人生意,也可以打折,不比把钱送给外人强。”
陈则用推车朝里搬电线:“他们那里太贵,换不起。”
“一个轮胎能有多贵,左右几百千把块钱。”
“你去换过?”
“我又不开车,出门都走路,我换什么。”
“……”
老头儿光会打嘴炮,什么都不懂。
贺云西他们那个汽修厂主营汽车改装,说白了就是一帮富二代自娱自乐,靠内部玩票就足以支撑整个厂子经营下去,他们收费高,里边多是用进口货高端品牌,换轮胎五百搞不定,成本价都不止这点。
“凡事太独行不通,你们年轻人应该多往来交际,你找我,我找你,走动走动,关系就是这么熟络的。”
“腿收一些,挡道了,推车过不去。”
“下次再这样,记得去小贺那里,晓得不?”
“再收。”
“我说你,绕一边不行啊,非要从我跟前过。不收,车子过去些。”
“过不去,后边木板卡住了。”
“那把木板收起来。”
“你起。”
二爷吹胡子瞪眼,酝酿的说教卡喉头,明知他是成心的,还是站起来让让,气得训道:“我看你是见不得我清闲一点,滚滚滚,赶紧过。”
酒醒了,卡的事还没解决,把电线全搬进仓库,让二爷把卡拿出来。
二爷装傻充愣:“什么卡?”
陈则:“你说呢?”
“不知道。”
“打马虎眼儿没用,给我,马上。”
“你的卡哪可能在我这儿,真没有。”
提醒他:“不是我的,是方时奕给你的那张。”
二爷轴得很:“他的卡更不在我手上,不信你搜,哪有。”
“给不给。”
“没有就是没有,我上哪里给你变一张出来,难不成找他现要?”
二爷胡搅蛮缠,打定主意装死,清楚陈则绝对不要方时奕的钱,拿了卡肯定立马还给那边,一分不会留。二爷强撑佯作是昨晚酒喝多了,乱说的,诓骗陈则没那回事。
陈则没心情跟他掰扯,还得出去接上门单,强势将话放这儿:
“限这周内还了,你不还,那我凑钱另外转给他。”
二爷来气:“你还,你哪来那么多,卖了你都不够。”
陈则坚决:“不够我就卖房卖车,贷款,借高利贷,实在不行卖血卖器官打欠条。”
“呸,敢碰高利贷老子打断你的腿!”
“谁管你。”
“狗东西,跟你说不通。”
“你不还,我把你房子也卖了,还有你的揽胜。”
依陈则的性子,以上的事逼急眼了,他真会干。
二爷一脚踹他腿上,扬起手就要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徒弟,师门不幸,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两头堵的榆木疙瘩。
陈则定定杵着,躲都不躲。
巴掌最终没落下去,二爷嫌打他手疼,陈则皮糙肉厚受得住,他老了,骨头半散架,自损一千伤敌八百划不来,于是转成叨叨,念经一样。
“我算准了的,硬气吧你就,送上门的钱都不要,面子比天大,能当饭吃。你一年才几个钱,啊?算多点,能有三十万?你妈一年医药费都多少了,清高有屁用,等再过三五年,诗琪她阿婆老了,谁帮你守着你妈,护工费都能压死你……吃喝拉撒,学费,要是再有个头疼脑热,哪样不花钱,人家是一家人挣钱供一个,你倒行,一个挣,一家子花,累不垮你。多大的人了,不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