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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将军逼我假扮太子(192)

作者:荷兰豆本豆 阅读记录

他紧紧攥着萧知非的衣角,所有的一切,他都需要一个解释。

但是他根本没有时间。

准确的说,是他们没有时间。

青骓马急停在箭塔下,宋重云腰间的铁臂骤然收紧,便有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这般姿势,着实是委屈六皇弟了。”

清甜的嗓音混着箭塔铜铃响,菡月正倚在朱漆廊柱旁,指尖把玩着半截玄铁箭镞。

腰间的铁臂虽沉重,却极其温柔的将他从马背上放了下去。

“臣已将幽王殿下带到,时间紧迫,公主咱们还是出发吧。”

菡月扬起一抹笑意,她的手搭在旁边那人的腕间,道:“好,全听萧将军的。”

宋重云一句未说,他以为自己看见萧知非,会问他很多问题,问他为什么会跟菡月在一起,问他为什么不想办法告诉他,问他……

可是现在,他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

暮色将至时,宋重云随众人勒马驻足在驿站前,他忽觉心惊。

此前他竟疏忽了这至关重要的一件事。

庆元帝此刻正居于驿站后方,与大奉肱骨之臣们共守这方寸之地。这座始建于三十年前的驿站本就不大,青瓦灰墙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檐角铜铃被微风掠过,偶尔发出细碎的清响。徐阳郡守倒是机变,得知圣驾将至,连夜命人凿通驿站后墙,将郡守官邸与驿站连成一体。此刻帝王车驾隐于朱漆深院,而随行的文武百官则分散在驿站各个厢房之内,檐下灯笼映着往来巡弋的禁卫军,恍若棋盘上星罗棋布的棋子。

宋重云望着被禁军层层围住的驿站,忽然听见更夫梆子声自街角传来,惊觉官邸方向竟无半点灯火,他后颈骤然掠过寒意——这看似周全的安排,实则将猎物们困在了掌心。

原来那坍塌的桥不是巧合,那突然出现的怪兽传说亦不是偶然,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策划,为的就是让回京的车马被困于徐阳府。

他们步步为营,精心算计,要谋划的是大奉的江山社稷。

宋重云侧目看向菡月公主,她素白裙裾在夜风里翻飞如雪,发间白玉簪折射着残月冷光。宋重云望着她不染尘埃的背影,忽觉那袭白衣像极了佛寺壁画里拈花微笑的菩萨,只是菩萨垂眸悲悯众生,而她眼底却跳动着将山河百姓焚尽的业火。他分明看见月光在她眼瞳深处凝成寒冰,那是将大奉数百万黎民百姓推入血海,而泛起的冰凉笑意。

戌时梆子声在长街回荡时,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覆住宋重云手背。那指尖传来的温度像春日暖阳,将他脊骨窜起的寒意驱散大半。

萧知非垂眸不语,却在抬眼瞬间用目光向他传递“别怕”二字。

宋重云自然看得懂他眼底的信号。

“公主,请。”萧知非转身开口,声线裹着暮色里的暖意。

菡月公主素纱轻颤,略略露出几分难色:“如今天色已晚,父皇又连日操劳,怕是早已歇息……”

“戌时三刻,陛下的灯该还亮着。” 萧知非截住话头,靴尖已踏上青石阶,“公主若真心与萧某共谋大事,此刻便不该阻拦。”

禁军统领的佩刀在腰间轻晃,刀柄上的鎏金纹路反射出宫灯的光辉,划过菡月公主苍白的脸。她袖中指尖骤然收紧,又缓缓松开,大门在暮色中裂开半尺缝隙,露出内里晃动的宫灯流苏。

禁军统领单膝跪地行军礼时,甲胄摩擦声在回廊里咔咔作响。萧知非看了他片刻,目光最后落在对方的护心镜上 —— 那是二品武官云纹。

“白都头?” 他拖长尾音,指尖轻轻在腰间佩剑上摩挲。

白曜喉结滚动,大氅下摆扫过青石板:“卑职……已擢升殿前司都指挥使。”

这个曾经在校场挥汗如雨的下级军官,此刻连抬眼的勇气来看的勇气都没有。

“哦?”声音明明是从萧知非的喉间发出,却又好似在半里之外般缥缈,“那我要恭喜白都头……哦不,是白指挥使了。”

那目光里仿佛藏了刀子,割的人头皮发麻。

菡月的素纱拂过宋重云衣摆,将两人隔开半尺距离:“将军要看的,在那边。”她玉指点向垂花门后的影壁。

萧知非反手扣住宋重云手腕,手掌间还残留着方才的汗。

终是没在白曜的身上多耽误,一行人向着后院走去。

穿过游廊时,宋重云留意到廊下悬挂的八角宫灯换了形制 —— 这不是庆元帝惯用的素绢宫灯,而是南理国进贡的扎染宫灯。青蓝色的灯罩将灯火映的更加明亮,银饰流苏坠在灯底,风一追反而平添几许清泠之音。

萧知非也注意到了这些宫灯,他的眉心紧皱。

此刻不过戌时,往日这般时辰,驿站之内仍是热闹,众臣住在一处,总有些活动,庆元帝虽然身子虚弱,但也不禁止臣子娱乐,如今这驿站之内空空静静,仿佛那些人都不存在一般,毫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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