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将军逼我假扮太子(194)
冯宝儿本就低垂的头又往下压了几分,应了声“是”,那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奴婢这就速去取来。”语毕,他匆匆转身,裙摆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沙沙声,很快便隐没在回廊的暗影之中。
不多时,冯宝儿双手捧着药方折返。她刚一现身,菡月便骤然起身,素手疾伸,眨眼间已将药方抢先夺入手中。她双眸仿若寒星,在药方上飞速扫过,目光犀利得似能穿透那薄薄的纸张。随即,她柳眉轻挑,美目流转,斜睨了冯宝儿一眼,“你这药方可曾在太医局如实备案?”
冯宝儿身形一僵,忙不迭地点头,额前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回禀公主殿下,自然是备了案的,奴婢知晓这宫中规矩,断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的声音有些粗糙,似乎是带着些微的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不知道为什么,菡月总觉得这个侍女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她从鼻腔中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声音短促而轻蔑。又将药方细细审视了一番,终究未瞧出什么异样,这才素手轻轻抬起,将那药方顺势递给了萧知非。
“萧将军请过目。”
萧知非唇角含着笑意,眼神却是寒凉无比,他接过那药方缓缓扫过,又垂眸去看冯宝儿。
别人恐怕看不出什么,但是宋重云却在他不经意的流转之中,读出了他眼神里的杀意。
他也慌不迭的去看那药方,不过是些普通的川贝、桔梗、荆芥等药物再辅以远志、柏子仁等安神之药,唯有最后那位甘草旁边,加了两个小字“人参”,其余则并无异样之处。
可为何萧知非是这般神色?
他将那药方对折又递还给冯宝儿,道:“宝儿姑娘有心了。”
冯宝儿接过药方,垂头道:“奴婢分内之事。”
“萧大将军这下该是放心了吧?”
菡月挥了挥袖子,让冯宝儿速速撤去。
萧知非抬眼轻笑:“是,如此一来我便知晓了。”
“既如此,便请二位随本宫回吧。这檐角铜铃响得人心慌,夜色骤深,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 菡月公主广袖轻挥,檐下灯笼将她眉间点的那抹朱砂映得如滴血红梅。
众人踩着青石板往回走,靴底碾过落叶的碎响里,驿站朱漆大门豁然洞开。白曜垂首立在门柱阴影里,见众人走近才趋前半步。
两辆乌篷马车早已停在驿站门口的灯笼影里,青布车帘被夜风吹得翻卷,露出里面金丝绣的缠枝纹。菡月指尖轻点车辕,鎏金牡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萧将军与六皇弟的住处已备好,自有人引路。”
话音未落已转身欲登车,萧知非忽然按住车辕,指腹碾过鎏金牡丹的纹路,玉扳指与金属相触发出刺耳的声响:“公主急着送我们上路?” 他眼尾微挑,唇角弧度像冰面上裂开的细纹,惊得车辕旁的守卫都不自觉后退半步。
菡月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车辕上的牡丹花瓣:“将军何意?”
萧知非的笑意更加明显,让人觉得不寒而栗,他忽然逼近半寸“一直未见三皇子,不知他人在何处?”
“他自有他的事情,你们无需相见!”
“哦?”萧知非尾音未落,衣摆带起的风卷落飞尘,身影已如夜鹰扑兔般欺近。菡月只觉颈侧一凉,他指腹碾过她跳动的脉搏,拇指扣在天突穴上的力道精准得可怕 —— 分明留着三分余地,却让她半边身子发麻,袖中匕首刚出鞘半寸便脱力坠地。
“萧知非,你想做什么?!”他掌心滚烫,像烙铁按在她绷紧的脖颈上,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公主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本将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只不过不过这次 ——” 他的指尖骤然收紧,菡月公主被迫仰头,望见他眼中倒映着自己惊惶的脸,“我的猎物换成了金枝玉叶。”
四周的守卫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
“你们最好是不要轻举妄动,本将力气大,公主的脖子细弱,万一我稍稍用力,怕是就要断了。”
他忽然侧头,眸中寒芒褪去三分,望向宋重云时竟带了丝温软,“跟紧我,不要害怕。”
宋重云凑近半步,让对方肩甲挡住自己颤抖的指尖:“你在,我不怕。”尾音轻得像雪片落在甲叶上,只有两人之间能听见。
菡月喉间尝到铁锈味,天突穴被掐得发麻,仰头时发簪勾住了萧知非肩甲的流苏,疼得眼眶发涩:“你们竟敢劫持本宫 ——” 话未说完便被指腹碾过喉结,只能被迫咽下后半句骂声。
萧知非垂眸望着她充血的眼尾,松烟墨香混着夜露寒气扑进她鼻腔:“公主该明白,这天下只有陛下能让我俯首。” 他指尖骤然收紧,逼得菡月不得不踉跄后退,撞上车辕时听见身后守卫的刀鞘轻响,“让他们退到灯笼影外,别逼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