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到是我，你很失望？”

程灏因为失血过多，又有脑震荡，此时没力气跟程衍吵嘴。

他只是恹恹地盯着自己头顶的天花板，有些没头没尾地开口：“我昨晚让人查到了当年巷子和医院的监控。”

“还查了当年医院的缴费记录。”

“我真的是乔宁救的，原来哥你真的没有骗我。”

程衍走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过开水壶和纸杯，倒了杯水，面上无波无澜，“终于长脑子了，知道要查了，有长进。”

程灏没理会他的奚落，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哥，霏霏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我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一直要骗我？”

程衍吹了吹杯子里滚烫的水，轻笑一声，“她骗你的事又不止这一件，我以为你早该习惯了。”

程灏愣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哥，她……她还骗我什么了？”

程衍继续吹着杯子里的水，“多了去了，自己去查。”

程灏怔愣了许久，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哥，宁宁她……她还会原谅我吗？”

“我劝你别妄想。”程衍试了试杯里的水温，眉头微微蹙起，“她跟我说，她救了你，你也救了她，你们两清了。”

程灏听到这话，瞳孔微微一缩。

“哥，我，我今天早上去，其实是想面对面向她道歉的，我打听到她昨晚去了江聿那里，我还帮她清场了要去那里堵她的媒体，我是真心诚意想道歉的，我……”

“你想道歉，她就必须得听，必须得接受？”

程衍面上写满了无语，再次吹了吹杯里的开水。

程灏张着嘴，僵了片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程衍勉强抿了一口杯里的水。

“我……”程灏的嘴本就笨，现在伤了脑袋，就更笨了。

“受伤了，你就好好养伤，你哥我给你治病的钱还是有的，你是我亲弟弟，我不会亏待你，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刚才宁宁走的时候，让你别胡思乱想。”

程灏听完，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这哪是让他别胡思乱想，这是让他别妄想吧。

“知道了哥，治病的钱，从我账上走吧，我有钱。”

“好嘞。”程衍听说自己不用出钱，眉眼间没那么严肃了。

他一口饮尽了刚才的那杯开水，放在床头，伸手拍了拍程灏没受伤的肩头。

“行了，你好好休息，我会帮你请一个护工过来，我也先去忙了。”

程衍也走了，独留程灏一人，躺在病床上发愣。

乔宁和江聿并肩从急救大楼走了出来。

急救大楼里人来人往，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哭声和哀嚎声。

江聿的一张俊脸一直紧紧地绷着。

直到二人走出大楼，拐了个弯，远离了人群，江聿这才扣住了乔宁的手腕，迫使她和自己面对面。

“宁宁，答应我，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如果看到有危险，你自己跑开，别管我。”

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程灏出来挡了那么一下，那棵树砸在乔宁的脑袋上和脊椎上，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这是乔宁第一次看到江聿这么严肃。

她伸出手，想要抚平江聿眉间的褶皱。

“好，我听你的。”

乔宁嘴上答应着，但她知道，即便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帮江聿挡那一下。

那完全是出于本能。

她的身体快过她的脑子。

就那一瞬，她只知道，自己不希望他出事。

她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她在意的，是江聿这个人，而不是那张脸。

下一瞬，她便被江聿搂进了怀中。

“乔宁，我喜欢你。”

“我不想失去你。”

“我也不想再和你演戏了。”

江聿弯着腰，将脸埋在乔宁的脖颈，声音有些发闷，但却清晰地传入了乔宁的耳朵里。

“乔宁……我……”江聿深吸了一口气，正要继续说，却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轻快的笑声。

“江聿，我也不想再和你演戏了。”

江聿抬起头，双手握着乔宁的肩膀，眼底闪烁着紧张，“乔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愿意。”

乔宁话音刚落，便再次被江聿搂进了怀中。

良久，她的头顶上传来了一声喟叹。

“宁宁，我好像在做梦。”

“你没有在做梦。”乔宁伸手攀上他的腰，将自己靠近他的怀中。

两人正靠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却突然听见“咔嚓——”，闪光灯在不远处亮起。

两人抬头，便看见不远处草丛，有一名背着相机的狗仔正在快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