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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修不成(13)

作者:忘还生 阅读记录

一切都是不由自主的。

为了不露怯,沈幼漓把脸埋住,强忍着继续不出声。

不过洛明瑢也真是神人,被她这么“折腾”了一夜,第二日早课不见一个哈欠,一天一夜没睡,依旧灵台清明。

沈幼漓的努力也不止砸腿这一桩,她甚至跟花娘请教过如何勾引男人,让他们沉迷此道……

凡此种种,不计其数。

沈幼漓都忘了自己对洛明瑢有过多少诱哄,多少求欢的甜言蜜语,从假意到真心,那份情愫何时起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些话,如今要沈幼漓再说一遍,不如自杀。

结果本是寻常一句调侃,洛明瑢却问:“什么把戏?”

沈幼漓怔住。

原来他不记得了。

也对,那是七年前的事了,不记得也在情理之中。

沈幼漓故作轻松的调侃换来这句,如同被打了一巴掌。

她转动僵硬的脖子,从房梁看到了窗格,发顶呼呼冒着热气。

“哈!”她突然笑了一声。

沈幼漓笑自己可笑。

她曾经以为自己此生不会钟情任何人,岂止心不由己。

幸而这份情不会有结果,无声处,自己也悄悄释怀了。

当初自己坦言为利而来,强求一个出家人为她破戒,若还奢求一份感情,那就太过分了。

所以沈幼漓恨不着洛明瑢,她心中有些傲气,生下丕儿后便不再上山,逼自己放下。

若是见了面,那股不甘总出来作祟,让沈幼漓忍不住与他针锋相对,她不喜欢拿不起放不下的样子,更决意少见他。

如今见着那县主如见当初的自己,更觉得没意思。

这是最后一次了。

沈幼漓对自己说,以后她绝不会再上山。

洛明瑢瞧不见她扭开的脸,听她笑了,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这个玩笑开得并不好,看来其实不错。

第6章

七年前。

沈幼漓刚嫁作洛家妇时,洛明瑢尚是琉璃心肠,在彼此不知秉性时,他也曾把沈幼漓当成怯懦矜持的寻常娘子。

彼时周氏时常以各种借口寻洛明瑢归家,成亲不过三月,周氏又以病重借口催促洛明瑢归家,这回演得更像,着人送了带血的帕子。

晚间,周氏派人将佛堂的钥匙交给沈幼漓,其意不言自明。

沈幼漓向来行动果决,端着一碗汤羹就往佛堂去了。

二人在禅月寺算打过照面,皆知彼此身份。

也只是一眼,未有太多牵扯。

在洛明瑢归家之前,沈幼漓就从各处打听此人。

与后来“玉面菩萨”的名讳不同,七年前,他还是一处感云寺里名不见经传的僧人。

其时朝廷为镇压叛军筹集军资,给商户开了“纳粟举试”的方便之门,洛明瑢得入科举。

他自小就是神童,三岁开蒙,幼年通经史,能诗赋,才十四岁便以亚元过了会试,离入仕只一步之遥,所有人都将重振洛家二房的希望放在他身上,可不知为何殿试之前大彻大悟,抛下四书经义,仕途文章,跑到山中去做了一名和尚,谁劝也不听。

如若不然,他该是雍朝最年轻的官员,加上这样的样貌气度,必引无数人趋之若鹜。

本是昭昭明月,为何藏于山中?

沈幼漓推开门,檀香袭面而来,恍然似步入那座深山古刹。

洛明瑢背对她,木鱼声一下一下,乌木佛珠拨动时有玉石一样的声音。

又被周氏骗回来,他心情应当不好。

“官人,念这许久该口渴了,妾身做了蜜子桃浆。”

无人应答,她将托盘放在桌案上。

“官人?”

这句如烟似雾,是伏在他耳畔说的。

木鱼声停住,洛明瑢不见惊乱,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背上摘下。

“贫僧已是方外之人,还请女施主自重。”

沈幼漓从善如流:“是,禅师。”

才说完就踩了自己的裙裾,顺势摔在洛明瑢怀里。

两人袖子都未沾到,沈幼漓就被端起腾空,不待反应,已经被放在一边了。

她卧在蒲团三尺之外,没回过神来。

这人力气好大,端她跟端菜一样。

洛明瑢重新闭目,似什么也没发生。

强逼不成,她只能来软的。

“今夜妾身能在这儿陪你吗?”

“莫近三尺之内。”

她眸光如月下海水,忽明忽暗,幽怨问道:“佛门以普度众生、脱离苦海为己任,禅师为何偏要逼死妾身?”

“女施主慎言。”他冷下玉面,不近人情的样子也清艳得很。

“难道不是?妾身故土无人,逃难流落异乡,本就无依无靠,难说不会为了几口饭不会被卖掉,所幸大太太见怜,给了衣食,她只想要个孙儿,我也愿意答应,不求富贵,唯愿平平淡淡过完一生便好,禅师,我所求过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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