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为上(116)
“别嘴硬了。”褚元恕奚落道:“是局又怎样?你想救老师,就算下面是插着刀子的陷阱,你也会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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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宁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他被请至皇后宫里喝茶,两杯清茶下肚,人就没了意识,再醒来时已置身于此。此处瞧着不像是谁的宫院,倒像是个烧香礼佛之地,一间屋子被分成南北两室,前室布置简洁,仅有一榻一桌四椅,后室比前室更为宽敞,中间矗立着一座七层八面紫檀木塔,只是塔内龛室空空如也,并无任何供奉之物,像是已荒废了多时。
蔺宁转了一圈,想要推门出去,才发现门窗都被锁得结结实实,自己显然是被关在这里的。
这个皇后!什么名门贵女,还不是用些下三滥的手段,说好了是喝茶,转头却将人迷晕了关起来,简直卑劣至极!
蔺宁气不过,抬腿就是一脚,木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恍惚间似有一个人影蹿了过来。
谁?难不成这么快就要被灭口了?
屋中并无可以防身的东西,那道人影立在门口像是在摸索什么。蔺宁转身进了后室,寻了个烛台握在手里,只听“咔哒”一声,屋门被人从外打开了,蔺宁一个旋身闪至门后,将手里的烛台迎面挥下,挥到一半却被人截住了——
撞进视野里的脸很是熟悉,褚元祯握着他的手腕,“小心点,这玩意儿可伤不了人。”
“褚……”蔺宁很是意外,“怎么是你?”
“你不想见我。”褚元祯夺过烛台,“那你想见谁?”
“我不是那个意思。”蔺宁上下打量着他,“你知道了?皇后昭告天下了?百官们都进宫了?你……怎么找过来的?”
褚元祯勾了勾嘴角,“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回答哪个?”
“先回答重要的。”蔺宁把人拉到一侧,“陛下驾崩了,内廷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送出去,三品以上的重臣都会入宫等待内阁传唤,你是不是为此事而来的?”
褚元祯点点头。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蔺宁急道:“你应该守在奉天殿啊!”
“我若不来,你知道怎么出去吗?”褚元祯环视四周,“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不知道。”蔺宁老实地回答,“我正在琢磨怎么出去。”
“这是皇后宫中一处废弃的堂庑,先前是座佛堂,后来佛堂搬至西暖阁,这处堂庑便空闲下来。”褚元祯抬臂指着窗外,“那院中的杂草都有半人高了,便是皇后宫里的下人也极少来此。你就算侥幸溜了出去,外头就是坤宁宫,到时候人多嘴杂,你一个外臣出现在皇后宫中,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只会被众人的唾沫星子喷死。”
“这——”蔺宁一时语塞,“我是被邀请过来喝茶的,褚元恕可以作证。”
“你指望他?”褚元祯面上露出不豫之色,“皇后是他生母,他要登基还得靠着李氏作保,又怎会在这种时候为你出头?”
“怎么不会?”蔺宁正欲反驳,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他下意识地作出反应,拉起褚元祯进了后室。
有人叩门:“太傅大人,您醒了吗?”
蔺宁没回答,偏头望向褚元祯,“你怎么进来的?你把门撬开了?”
“又合上了。”褚元祯得意道:“区区门栓,难不倒我。”
“瞧把你厉害的。”蔺宁压低了声音,“你说得对,外头就是坤宁宫,若被人知道你出现在这里,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门外的人再次叩门,这次提高了声音:“太傅大人,您可醒了?小的进来了!”
佛堂空旷,无处藏身,却见那紫檀木塔的背面有一暗格,虽只有半人高,但深度勉强可容下一人。蔺宁灵机一动,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人往暗格里推,“你躲进去,我在外面挡着。”说罢脱下外袍罩在褚元祯头上,用后背堵住暗格的口。
“这里太小,我怎么躲?”褚元祯声音发闷,“别挤!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了就靠我身上。”蔺宁席地而坐,身子紧贴木塔,“得亏这衣袍宽大,好歹能将你遮住,先委屈这一时半刻的……”
话至一半,只听“吱呀”一声,一个太监提着食盒迈了进来,瞧蔺宁歪倒在木塔边上,赶忙提袍上前,“哎呦喂——这地上可凉着呢,太傅大人贵体,怎好坐在地上?”
“那我坐哪儿?”蔺宁抬起头,“这又是哪儿?是哪位贵人要关着我?”
“太傅大人真是误会了,这哪是关着您啊,前朝因先帝驾崩一事动荡不安,把您藏在这里,是要保护您呐。”那太监笑得一脸谄媚,“要不,小的先扶您起身?”
“滚!”蔺宁挥手喝道:“腌臜小人,休要碰我!我乃当朝太傅,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你们将我关在这里,有何居心?难不成是要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