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为上(124)
那汉子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反应过来,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你们敢耍老子!老子可是……”
“管你是个什么。”裘千虎一掌下去,人立刻不吱声了。他把汉子扔给其他人,又朝着惊魂未定的伙计伸出手,“哎,带钩呢?”
“这、这儿。”那伙计吓得嘴巴都不利索了,哆嗦着伸出手,“裘、裘大爷,您行行好,给五殿下递个话,把后院的羽林卫撤了吧,小的……小的是心术不正,钱财来的不光彩,但也没做过什么恶事啊。”
“瞧把你吓得。”裘千虎咧嘴一笑,拿过带钩仔细地打量了番,才道:“行了,你也算是将功补过,往后没人盯着你了。你且管住自个儿的嘴,有些事烂到肚里才好,懂?”
悬月斋远离官道,做的又是见不得光的营生,即便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是无人在意。
裘千虎快马回府,褚元祯已经等了多时,见他回来立刻迎上去,“怎么样?”
“殿下,确实是太傅的。”裘千虎下了马,边说边从怀里掏出带钩,“您真是料事如神啊,我们照您的吩咐守住各个当铺,果然抓住了这小子!”
褚元祯皱着眉头没接话,心里莫名地发慌。蔺宁被带走时囊空如洗,浑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只有这枚带钩,若他真的逃了出来,用带钩换盘缠也是入情入理,可满吉却说,他亲眼看着蔺宁被瑾霜带走了,而今这枚带钩又出现在悬月斋,那么蔺宁……
“那人在哪?”褚元祯问。
“带回来了。”裘千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大喊大叫的,我嫌烦,一掌给劈晕了,估计还没醒呢。”
“押去后院,先关起来。”褚元祯攥紧了手里的马鞭,“这人,我亲自审。”
这本是个明媚的春日,此刻却有了一丝寒意。
幽暗的茅屋里,四肢被捆的汉子终于醒了过来,他挣扎着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人,“五、五殿下?”
“不错,你认得我,既然认得,事情便好办了。”褚元祯眸光微动,“我不欲与你废话,只问一句——这枚带钩,你是如何得到的?”
“这……”汉子的视线落在带钩上,脸色倏地就变了,仓皇间尬笑两声,“嗨!这、这就是我在路边捡到的玩意儿,我以为是金子呢,五殿下若是喜欢,就留下、留下嘛!”
“你倒是大方。”褚元祯也跟着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起身上前掐住了汉子的两颊,用蛮力迫使他开口,反手打入一颗药丸,才道:“你或许不知,这枚带钩是我着人打造的,我又亲手将它送给了太傅,怎的这般不凑巧,偏偏被你捡了去?”
这话无疑是晴天霹雳,只见汉子错愕地瞪大了双眼。
“不信吗?”褚元祯看着他,笑意不减,“刚刚喂给你的是‘断肠草’,入口即融,这会儿毒性已经散开了,解药只有我有,想活命就回答我的问题。我再问最后一遍——这枚带钩,你是如何得到的?”
“是太傅!”汉子喉间收紧,拼力叫出声来,“是太傅给我的!”
“他凭什么给你?”褚元祯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人在哪?!”
汉子的脸都扭曲了,“牢里!太傅在牢里!牢里过得苦嘛,太傅想、想……他把这个给我,为、为了换点好处,我还没来得及……”
“放屁!他怎会在牢里?!”褚元祯感觉自己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心,他想过无数可能,他知道李氏不会善罢甘休,也猜到李氏定会使些手段,却独独没想过蔺宁竟会被关进牢里。
他不敢想。
那样腌臜污秽的地方,蔺宁怎么受得了?
汉子四肢被捆,一双眼睛惊恐地盯着褚元祯,“真的!都是真的!断无半句虚言!五殿下,求求您给解药,求求您救救小的、救救小的……”
“哪里的牢?”褚元祯嘴唇翕动,全然不会理汉子的挣扎,“刑部?大理寺?还是京都府狱?”
“都、都不是……”汉子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是……宗、宗人府……”
宗人府!
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褚元祯登时失了分寸,一把将汉子摁在墙上,失声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桌凳被掀翻在地,汉子的后背顶在墙上,被褚元祯提得脚尖都要够不着地面,一张方脸憋成了酱色。
成竹见势不好,赶紧上前分开俩人,“殿下、殿下!留个活口才好问话!”
褚元祯有片刻的失神,陡然卸了手上的力道。
这头汉子已被完全吓傻,哆嗦着嘴唇竟哭了起来。褚元祯心烦,抬腿一脚跺在他的胸口,“哭什么!站起来回话!太傅为何会被关在宗人府?谁把他关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