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为上(62)
“回陛下,听说太傅一直昏迷,至今未醒。”这次出来回话的是魏言征。
“嗯。”建元帝转了转眸子,又看向钱汝秉,“你的事情朕知道了,退下吧。”
“陛下——”钱汝秉还欲挣扎,郭松韵已经走上前来,架起他的胳膊朝殿外拖去。
魏言征适时站了出来,“陛下,羽林左卫指挥佥事隋唐已经招供,承认自己当晚是受了他人指使,故意放尚服局的太监进殿行刺,并指认内侍省李太保就是背后指使之人。但臣觉得,此事尚存蹊跷,有待进步严查。”
“魏卿想怎么查?”建元帝将身子靠在龙椅上,“你不信犯人的供词,偏要再查,你的依据又是什么?”
“五殿下曾同臣说过,这个隋唐家中尚有老母,还有一个举止上有些痴傻的兄长。臣调查了,情况属实,所以臣怀疑,隋唐极有可能因为家人铤而走险,为此,曹大人已派了刑部的人前去保护,等安顿好隋唐家人,臣便有了与其交涉的筹码,届时臣定会细细盘查此案,还望陛下恩准。”魏言征说完,又看向曹德,“曹大人也是这么想的,是吧?”
曹德一愣,赶紧应声,“臣附议魏大人所言,还望陛下恩准。”
建元帝好整以暇地看了俩人一眼,轻笑出声,“有意思,确实有意思。”他用手撑住龙椅,摇晃着站了起来,“魏卿一口一个‘五殿下’,实在令朕惊讶。他曹德是子宁的人,朕一早便知,朕只是奇怪,你堂堂大理寺卿什么时候也与一个皇子这般交好了?嗯?”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落在俩人身上却如惊雷入耳。
曹德慌忙跪下,“陛下冤枉,臣侍君二十余载,从来不曾起过二心,只对您一人尽忠啊。”
魏言征则是不卑不亢,“陛下属实冤枉臣了,正是因为臣是大理寺卿,才要将这案子彻查到底,与任何人无关。”
殿上的火盆突然发出一声暴响,最后一块炭火熄灭了。
郭松韵弯腰去添炭,建元帝却摆了摆手,“朕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他走下金阶,“朕只要一个结果,你们既在朝为官,就应当为朕分忧,速速把此案结了,才是分忧。”
俩人躬身行礼,目送建元帝离开。
走出大殿时,曹德心里仍隐隐不安,他看向一旁的魏言征,“陛下最后之意,到底是查还是不查?”
魏言征转头看他,“曹大人还没看明白吗?此案针对的不是陛下,而是五殿下。陛下心知肚明,才想尽早结案。”
“五殿下?”曹德诧异,“怎会是五殿下?”
“曹大人糊涂啊。”魏言征摇了摇头,“那尚服局的太监被放进来,其实根本近不了陛下的身,大殿中护卫重重,他进来就是送死。但他进来了,就说明检查的人有问题,检查的人是谁?是羽林卫,羽林卫又是谁的人?曹大人还不明白吗?”
曹德恍然大悟,“这、这是要拿掉五殿下的兵权?”
“仅凭这件事恐怕还拿不掉。”魏言征抬头看着天,“但对方既然出手了,就是有备而来,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大洺恐怕是要变天喽。”
“哎——”曹德重重叹了口气,“都这个时候了,五殿下到底去哪儿了呢?”
第31章
褚元祯三日后才回, 回来便直奔太傅府,确认蔺宁无事,又去了羽林卫。
成竹在路上同他说了钱汝秉小人告状之事, 褚元祯倒不意外, “钱家若是忍气吞声, 我还真瞧不起他们。不过, 钱汝秉能在父皇前面参我,说明他心里没鬼,想要拿掉我兵权、谋划行刺一事的另有其人。”
“殿下怎么知道的?”成竹不解,“如果钱家这次双管齐下,殿下可就真的栽了。”
“不会是钱家。”褚元祯十分肯定, “那人指使尚服局的太监行刺, 又买通了隋唐把人放进大殿,种种行径都说明他不便露面, 只能借着别人的手搅弄是非。钱汝秉有傲气,他做不来这样的事情,他记恨我就跑到御前告状,这才是他的为官处世之道。”
说话间已到了羽林卫卫所,司寇青站在门口, “五殿下, 您可算是回来了。”
“嗯, 这三天难为你了。”褚元祯开门见山, “你去把《兵志》拿来,看看身为指挥使擅离职守三日未归, 当受何种刑罚。”
“这……”司寇青摸了摸头,“您已经听说了吗?”
“我当然听说了,钱汝秉要替爱子出气, 我便随了他这个心愿。”褚元祯双手抱胸立在院中,“快去。”
“其实不用看《兵志》,羽林卫有‘十七禁律五十四斩’,白纸黑字的都写着呢。”司寇青顿了顿,“统领以上擅离职守者,罚军棍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