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为上(99)
“咳,茶楼说书的先生嘴巴贱,最爱编排宫里的那些事。眼下东宫上位,他们就把矛头对准殿下,东宫背后有皇后力保,但宁妃娘娘不争这些,这些人便取笑殿下‘没人疼’。”裘千虎挠了挠头,“太傅,您可别在殿下面前提这事儿,这都是蜚语,做不得数的。”
“我懂。”蔺宁点了点头,“出了这个门,你也别乱说,宁妃娘娘很关心子宁,这天底下没有不疼儿的娘。”
“那是自然,等我见到那些嚼舌根的人,绝对冲上去抽他俩嘴巴子。”裘千虎越说越激动,当真站起来开始活动筋骨,“不让他们长长记性,老子就不姓裘!”
春雨淅淅沥沥,丝毫没有停的迹象。
褚元祯亥时才归,人自然是淋透了,蔺宁撑着油伞出门迎他,“路上顺利吗?我叫人备了热水,你先去洗洗。”
褚元祯接过伞,很自然地倾向蔺宁一侧,“你出来做什么?晚上风凉,出门也不披件衣裳。”
“你这话说得,我有这么娇气么?”蔺宁朝着前来迎接的下人摆手,“去把水放上,你们主子要沐浴。”
那种语气和姿态,就如这府上的另一个主人一般。褚元祯前进的脚步一滞,偏头看向身侧之人,他以前从未设想过今后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但自从那日蔺宁对他说了“你且把我当槽糠之妻”,他便起了一丝旖旎的心思,如今再看这个人,心间的欲望愈发压不住了——
男妻,有何不可?
蔺宁将人送回屋里,并没有走,褚元祯入水的声音传来,他便盯着屏风开始发呆。
成竹动作迅速,屏风已经换成了不透的。
真该死啊,他心道,原先隔着屏风,好歹还能看个朦胧人影,现下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蔺宁自己先吓了一跳。为缓解屋内的尴尬,他刻意清了清嗓子,问道:“抓到人了?”
“嗯。”褚元祯的声音有些闷,“知府叫卢思辅,保定本地人士,是明景十五年的进士,曾拜在齐州墨氏门下。”
蔺宁一惊,“那他与墨氏——”
“没有关系,我寻访了很多人,卢思辅当年只是给墨氏投过拜帖,那一年的进士中出类拔萃者颇多,墨家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正是因为在京都不得重用,他才回了老家为官。”褚元祯说得详细,“他起初只是个通判,任知府不过才三年,上任知府过世前提拔了他。他的履历很干净,没有功绩,也无大错,府邸也干净,我带着羽林卫搜了两个时辰,愣是没搜出半个有用的物件。”
“难啊。”蔺宁叹了口气,“又是一起悬案。”
屋内传来水声,褚元祯起身跨出浴盆,伸臂扯过架上的衣袍,带着热气从屏风后走出来。
蔺宁慌乱地移开视线,倒是褚元祯异常镇定,拿过一条干爽的巾帕擦拭湿发,随口问道:“用过饭没?”
“还没。”蔺宁的眼不知道朝哪儿看,只能瞪着门口。
“这么晚了还没用饭?”褚元祯提高了音调,“小厨房偷懒了?”
“不关他们的事,我吩咐的。”蔺宁转过头,“我不知你几时到家,只能让小厨房一直等着。”
“以后别等我,我若不回来,你就先用饭。”褚元祯丢掉巾帕,心情似乎明朗许多,竟牵起了蔺宁的手,“走了,今晚多吃一碗。”
走到门口,正见成竹跑进院子。成竹看见俩人手牵着手出来,下意识转身就走,想了想又停住了,“殿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褚元祯道:“先说好的。”
“卢思辅招了,承认是何索钦找到了他,并以三百两黄金为条件,换五万战马入城。”成竹顿了顿,“坏消息是,大理寺的魏大人在审讯完回家的路上被一辆马车迎面碾过,现在生死未卜。”
第50章
“你说什么?魏言征被马车撞了?”蔺宁当即跳了起来, “找郎中了吗?我得去看看!”
“还下着雨。”褚元祯稳住他,“你在府里等着,我去。”说罢又看向成竹,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的事, 是巡城的侍卫发现的, 现下已经送回魏府了。”成竹快速回道:“听说魏夫人亲自去了顾院使府上请人, 只是眼下时辰已晚,又遇上这么个天气,不知顾院使肯不肯出门。”
“顾海宁不会出门的,去找颜伯。”褚元祯加快步调,“生死未卜就是还没死透, 撞他的人可能还有后手, 带一队人跟我走。”
“子宁!”蔺宁喊道:“魏言征与我有些交情,我不能坐视不理。”
褚元祯停下脚步, 踌躇了片刻,“好,但是你得保证,出门之后一切听我指挥,绝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