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去看童蓁，气急败坏嚷道：“童蓁，你也不管管你男人。”

“阿衍，你别吓她。”童蓁虚弱出声，轻咳嗽一声：“鹿弥，我哥怎么样？”

“他没事，我藏起来了。你……”鹿弥打量童蓁几秒钟，突然凑了过去：“你受伤了，给我看看。”

她正想去探童蓁的脉搏，头顶响起直升机嗡嗡声。

鹿弥皱了皱眉，抬头一看，直呼好家伙。

浩浩荡荡一排。

直升机缓缓降下来，楚霖率先跳下来。

他快步走到童蓁跟前，也不废话，拿出仪器替她检查。

鹿弥扁了扁嘴，双手抱臂，懒懒站在一侧。

“鹿小姐麻烦带一下路，我们要带童大少回去。”端木泽缓步走上前，儒雅的面容上带着随和的笑。

“走吧。”若换在平时，鹿弥是没那么好说话，可眼下巫族的寨子被毁了，天寒地冻，把人留下来就是谋财害命。

她按了按太阳穴，神色有些惆怅。

好不容易捡个合心意的，还没捂热又要飞了。

好在她生性洒脱，没一会就想通了。

……

一番检查下来，楚霖脸色很凝重：“四爷，童小姐情况比较复杂，左肩处的子弹伤到心脏。目前条件有限，我只能知道个大概，具体情况还要等回去再说。”

温衍怔了怔，表情有些茫然，唇动了动，好一会才找到自己声音：“回研究所。”

他将童蓁抱起来，快速跃入直升机。

机舱内，温衍情绪很低落，眉头紧皱，拧成一个川字。

看他这样，童蓁很心疼，伸手抚了抚，试图把褶皱抚平。

温衍扣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彼此。

温衍让楚霖把药箱拿过来，也不要他帮忙，低头仔细替童蓁清理伤口。

她手上很多伤，没得到及时处理，有些地方发脓破皮。

一双手不成样子。

温衍目光一寸寸变冷，手上青筋暴起，极力在克制着什么。

从楚霖汇报童蓁情况那刻开始，或者更早，见到她倒在血泊开始，他的情况就不对劲。

仗着自己强大意志力，他忍着没有发作。

可眼下看着她满身的伤痕，理智那根弦几乎要断了。

童蓁靠在温衍怀里，闻着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也不知是太有安全感，还是累到极致，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临睡前还在想，该怎么安抚情绪不稳定的男朋。

温衍侧了侧身，替她调整睡姿。

童蓁身上带着伤，即使入睡也不安稳。

看着熟睡的小姑娘，温衍目光变得柔软，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后颈，烫人的手掌，一点一点熨帖着。

“蓁蓁，你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的吗？”

童蓁睡着了，自然不能回答。

温衍也没指望她回答，笑了笑，不疾不徐道：“我见过。”

坐在副驾驶室的楚霖听到这话，浑身打了了个激灵，透过后视镜看到温衍的晦暗神情。

他无法用言语形容那种感觉，阴暗，鸷冷，颓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楚霖喉结滚了滚，目光从后视镜抽来，若无其事投到机舱外。

没人知道人人敬仰的幽冥司司主，是一个重度偏执症患者。

温良端方是他，阴鸷偏执是他。

那女孩是他的解药，亦是他催命毒剂。

***

医院vip休息室。

童定坤处理完公司的事，正打算进浴室洗澡，私人号码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屏幕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皱眉接起来。

电话那头响起一道雄浑的声音：“童定坤先生，童大少已经找到，为了避免不要的伤亡，您的人可以撤出玉岐山。两个小时后，童大少会抵达姑苏机场，届时您安排医护人员接他。童小姐情况不太好，我们先生带她去治疗。”

“说清楚，乖宝……”童定坤还想问什么，那边电话啪的挂断。

童定坤脸色冷的吓人，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突，也不洗澡了，穿上外套就开门出去。

苏婉听到声响，连拖鞋也来不及穿，匆匆忙忙追了出来：“老公，出什么事了？”

童定坤回头看了苏婉一眼，脸色缓和了一点：“事情有些复杂，我回来和你说。”

“我刚刚听到你说乖宝，是不是咱们家囡囡出事了？”苏婉拉着丈夫的手，期期艾艾，一副随时要哭的样子。

童定坤爱怜地看着妻子，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声音沉闷：“别胡思乱想。我先去接机场瑾彧，你回家给他拿换洗衣物。”

苏婉听到这里知道事情不简单，胡乱抹了把眼泪，回房间穿好衣服，急匆匆往家里赶。

***

是夜。

在花泽称王称霸十年的独行者组织，一夕之间覆灭，消息传到帝国那边，顾家家主震怒，一连摔了几十个古董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