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他试探性往前走了一步。

童蓁站着没动。

他害怕什么？

他害怕如前世一般，找到的只有她冰冷的尸体。

在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墟，他的女儿悄无声息地躺着。

温衍凝神看着她，似乎想把这张他眷恋的面容刻在心底，声音带着哑意：“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如果你出事了，我会……”

疯掉。

他无惧病痛衰老，不畏命运不公，但他害怕失去她。

“嗯？”童蓁抬头看他。

温衍叹了口气，缓缓伸出手，擦去她面庞的血渍，语气柔和：“如果你出事了，我会替你报仇，让伤害你的人，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第51章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两人离得极近，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童蓁听着她缱绻的话语，神经有一瞬间的崩断。

她怔怔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

她从不知道除了家人外，还有人可以为她至此。

恍惚间，两人相处的一幕幕浮现脑海，温先生对她一直都是包容有加。

而她似乎并不排斥。

一个她萌生已久的想法脱口而出：“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温衍凝视着他，虹膜在炮火下是纯粹的蓝，隐隐又似广袤的苍穹，蛰伏着令人不敢探究的东西。

童蓁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手指头微微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若非少女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温衍都以为她想起了过往。

“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童蓁上前一步，桃花眼撩起，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告诉她真相吗？

温衍迟疑。

如果蓁蓁知道，制造她不幸，苦难，与痛苦的人，是给予他生命的母亲。

他们之间会有未来吗？

不。

不会有的。

她会如前世一般，躲得他远远的。

在命运面前他是疯狂的赌徒，可如果筹码是她，他只能做任人宰割的傀儡。

阎彤永远是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一座大山。

温衍按了按发胀的脑袋，压下心头涌动的想法，轻笑出声：“你怎么会这么想？”

“直觉。”童蓁笃定。

温衍看着她，眼神沉沉浮浮。

“你可能要失望了。”

童蓁眼神黯了下来，她有点自闭了。

潜意识里她觉得温衍不会骗她，可偏偏他的答案与她背道而驰。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童蓁懊恼地挠了挠头发，动作太大扯得伤口一阵抽痛。

她萎顿的眼神，让温衍前功尽弃，他叹息一声，摩挲着她的下颌，一字一顿：“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长辈对小辈那种喜欢，而是是男人对女人那种。”

童蓁眼睛微微睁大，不可置信看着他。

温先生喜欢她？

她回想了一遍两人相处的场景，他的喜欢似乎是有迹可循的。

可她这样一个未来危险且充满变数的人。

有爱一个人的权利吗？

童蓁的迟疑落在温衍眼里，变成了无声的拒绝，心口一阵抽疼，他笑了笑，故作大方：“不要有心理负担，喜欢你是我的事，拒绝我是你的权利。”

真不该头脑发热，坦诚的表露心迹。

蓁蓁一定被吓着了。

童蓁接触到他的眼神，心狠狠地一震，他平静的目光下，流露出某种凄怆。

心里那根弦突然断了。

“我没有不喜欢你。”在童蓁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将心底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温衍激动地抱住她，用了好大力气，童蓁疼的抽冷气，下意识推了推，用着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撒娇口吻：“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温衍手上力道松了松，长臂揽住她的细腰，嘴角翘得高高的，“蓁蓁对不起，我太开心了。”

他的女孩终于看到他了。

温衍拥抱着童蓁，心软的一塌涂地。

“我是个麻烦体，你和我在一起，会招惹上很多麻烦。”

“我不怕。”

“我家人对我另一半期待很高。”

“我知道。”温衍将头贴在她额头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我会努力做到他们满意。”

童蓁笑看着温衍，眼前渐渐出现重影，她知道自己忍耐到极限：“我好像要晕了。”

童蓁用最后的一丝意识，说出了裴奚时的方位。

温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声音温柔的不像话：“睡吧。一切有我。”

***

童蓁迷迷糊糊应了一句，随即彻底失去意识。

寒砚从电梯上走出来，风帽遮住了眉眼，露在外面的鼻和唇给人一种冷硬的美感。

左耳处的骷髅耳坠，随着他走动轻轻摇晃。

看着病床上昏睡的童蓁，寒砚露出了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