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小脑袋一歪，头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很认真的说，

“这个年代的海城真的挺有意思的。”

“哥，我想把我当铺里所有钱全部都给你，换一次无论将来我做错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机会，好不好？”

第97章 我真的没办法跟你分开

江铭停下脚步，探究的看着她。

“我倒要想想，让我们舟舟千里迢迢追到海城，还愿意花这么大价钱的错事，会是什么事情？”

江晚舟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灰色地面，不自觉的踢开一块小石子。

“明明是我愿意花这么大价钱，都要和你不分开。”

“人生总是不断地在变化，曾经相爱的夫妻最后分道扬镳，曾经肝胆相照的兄弟也会斗地你死我活，曾经最爱母亲的孩子也许并不会照顾母亲临终前那几个月。”

“我害怕，我们也会因为一些事情，有这样的变化。”

“但是，哥，我真的没办法跟你分开。”

江铭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太了解他的妹妹，他也不想知道，这几千亿的错事，到底是什么。

他手指着另一边的小巷子，很自然的换了话题，

“往里面走走，瞧瞧海城的老弄堂，这跟京城的胡同还不太一样。”

青灰砖墙在正午阳光下洇出深浅纹路。

江晚舟跟着江铭拐进弄堂口时，正撞见二楼竹竿挑出的碎花衬衣往下滴水。

水珠落在煤球炉腾起的热气里，化作一缕白烟消散。

"当心台阶。"江铭虚扶她的腰。

台阶上剥落的马赛克拼花里嵌着碎贝壳，让江晚舟想起故宫琉璃瓦缝里生的野草。

穿香云纱的阿婆坐在藤椅上择鸡毛菜，收音机里淌出越剧《红楼梦》的唱腔，混着隔壁老虎窗飘来的油煎带鱼香，整个弄堂充满了小市井的生活气息。

阳光很好。

梧桐叶筛下的光斑在江铭肩头跳跃。

江晚舟数着他白衬衫上移动的光斑，忽然被哈尔滨食品厂的奶油香吸引。

“哥，买点回去~”

江铭笑了笑，

“就你鼻子最灵敏，这就是昨天你吃的蝴蝶酥那一家。”

“这么巧？”

江铭刮了刮她的鼻尖，

“真这么巧。”

玻璃柜台里垒着金字塔形的蝴蝶酥，金黄油润的酥皮螺旋里凝结着琥珀色糖霜。

旁边还有各种老式点心，鸡蛋糕、蛋黄酥、栗子酥、蛋白糖等等。

“同志，称3斤蝴蝶酥，分成6份，包好。”江晚舟甜甜的说着。

营业员见江晚舟长得漂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随即用铁夹夹着蝴蝶酥，称重。

隔壁商店的橱窗里，塑料模特披着乔其纱丝巾，江晚舟凑近看，眼中满是好奇。

营业员用黄草纸包裹好递给江铭，“不多不少，刚好3斤。”

江铭结过账后，走向站在橱窗外往里看的江晚舟，将一块蝴蝶酥投喂到她嘴里，“刚烤好，还是热的。”

她咬住酥皮，清脆地咀嚼着，“给张婶她们带一包、给奥利奥带一包，其余的留在空间慢慢吃”。

“那多买点？反正放不坏。”

江晚舟摇了摇头，“多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吃着蝴蝶酥，顺着梧桐树走到了一处公园。

公园铁栅栏外，旧的红砖拱门下堆着不少樟木箱。

江晚舟在一旁的旧钢琴前驻足，阳光穿过巴洛克切割棱面，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投出虹彩，像撒了把从弄堂鸽子翅膀上掉落的羽毛。

两人坐在公园的椅子上，聊着过去的趣事，有一搭没一搭。

夕阳西下。

两人在“远东第一高楼-国际饭店”顶层用餐。

刚坐下没多久。

外滩海关大楼的钟声正穿透黄浦江的暮色。

江晚舟望着对面江铭镜片上流动的霓虹。

升降机带着铜制餐车再度升起。

侍应生掀开银质餐盖，长江刀鱼的清鲜混着绍兴花雕的醇香漫上来。

“这是最新打捞的刀鱼。”

江铭将鱼腹最肥美的部分夹到她碗里，银筷尖沾着琥珀色汤汁，“这块是精华~”

弦乐四重奏突然漫过红丝绒帷幕。

江晚舟看着他开合的唇，一瞬间想起了梦里，她跟顾城也来过这里。

当时顾城也是这般，将鱼腹夹给她。

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想什么呢？"江铭忽然用手指轻点她手背。

江晚舟回神时，碗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块素火腿。

“没什么，就是总想起过去的事情~”

“要是人没有记忆那岂不是无忧无虑。”

“不过这样也不好，我就不能记得和哥哥这些年的事情了。”

江铭起身，坐到了她身旁。

揽过她的肩膀，依旧是小小一只，只是稍微长了2两肉，没刚醒来时那般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