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抬头，正对上姚望深邃的目光。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眼尾微微下垂，流露出罕见的柔软：“追风很想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山上种了一大片梨树，但不是你喂的，它吃得也不开心。”

这句话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江晚舟心上。

她仿佛看见浑身灰色毛发的追风站在马厩里，高傲又倔强地拒绝别人喂食的可怜模样。

姚望又补充道，“我妈也一直在问我，怎么你还不回去看她。”

客厅突然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江晚舟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此时宋一川伸手端起果盘，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块西瓜递到她唇边，“小祖宗，尝尝。”

仿佛是肌肉记忆，她下意识的张嘴。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迸开的瞬间，才顿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

明明是被几个人绑了过来，怎么现在还心安理得的吃上了。

这个认知让她白皙的脸颊瞬间涨红，气鼓鼓地别过脸去。

宋一川侧过脸看她，“怎么？西瓜不甜？”

他就着她咬过的位置尝了一口。

鲜红的汁水沾在他薄唇上，被他随意用拇指抹去，“甜度刚好啊。”

“怎么生气了？”

见江晚舟没说话，顾城开口，“是不是饿了？”

他抬手看了看表，“都9点了。”

说着话，推了推宋一川，“川哥，快去做饭吧，要饿死了。”

宋一川也抬手看了表，“还真是，菜呢？”

厨房那边，齐衡挽着袖子走出来，“在车里。”

……

厨房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炒菜声。

混合着淡淡的油烟香气，在整栋房子里弥漫开来。

宋一川站在灶台前，暗红色衬衫的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左手握着锅柄轻轻一颠，锅里的火焰“轰”地窜起，照亮了他痞气十足的侧脸。

“姚望，把青椒切丝。”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声音里带着笑意，“记得切细点，没办法，小祖宗挑食的厉害。”

姚望沉默地站在灶台前，一米九几的身高让他不得不弯下腰。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菜刀，动作利落地将青椒切成均匀的细丝。

厨房的灯光从上而下打下来，勾勒出他结实的背部线条。

切完菜，他顺手接过宋一川递来的盘子，将炒好的蒜蓉空心菜装盘，这副家庭煮夫的模样完全不像从东岭那种地方走出来的硬汉。

客厅里，齐衡正坐在茶台前泡茶，修长的手指拎着紫砂壶，滚烫的水流冲入茶盏，带起一阵清雅的茶香。

“晚舟，你最喜欢的西湖龙井。”

顾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

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他转头看向正在摆弄抱枕的江晚舟：“宝贝，饿了没？要不要先吃点点心？”

江晚舟摇摇头。

走又走不了。

关键是越呆越熟悉，越相处越自然。

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

她刚想说什么，突然闻到一股焦味：“是不是什么东西糊了？”

厨房里立即传来宋一川的哀嚎：“我的红烧肉！”

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姚望沉稳的声音响起：“忘了这里还有个单独的炉子。”

过去的事情历历在目，江晚舟忍不住笑出声。

本着惯性起身去厨房查看，她发现炖红烧肉的炉子是单独放在角落的，估计忙着做其他菜，被宋一川和姚望给忽略了。

江晚舟脱口而出，“一川哥哥，你怎么还这样毛毛躁躁的。”

宋一川和姚望见江晚舟进厨房，两人同时伸手将她赶了出去。

“去沙发上坐着玩儿会吧，里面油烟重。”

江晚舟只好又转头出了厨房，厨房门被从里面关上。

她像只逃出门走丢很多天，又突然被找回家的猫。

从进门的迷茫到逐渐对家里熟悉起来。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一处房产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但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蕾丝窗帘、玫瑰花装饰油画，还有客厅的斗柜上的装饰品洋娃娃。

顾城起身走到江晚舟身后。

“宝贝，是不是发现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我们真没那么可怕。”

“我知道，也许很多事情没办法解释，只是过去的一切，都实实在在发生过。”

“我们曾那么幸福过，今后也可以继续幸福下去。”

江晚舟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些酸。

我们曾那么幸福过。

是啊，无可否认，曾经那么幸福。

过去的一切，都不是梦境，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