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别过脸不看他。

“那……”他突然压低声音，“我告诉你顾城怎么换牌的？”

顾城一个玩偶砸过来：“宋一川！”

…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的模样。

大部分有条不紊，小部分时候吵吵闹闹。

一切都挺好的。

唯独她不能自己独自出门。

她身边总有一个两个男人陪着。

无论是做什么。

周日下午，阳光正好。

院子里，藤编的摇椅轻轻晃动，江晚舟窝在柔软的靠垫里。

齐衡坐在她身旁的木质长椅上，修长的手指搭着一本翻开的书。

落地窗内，宋一川懒散地倚在窗边，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间，他眯着眼看向院子里的两人，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江晚舟仰头望着天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让她微微眯起眼。

她侧过头，看向齐衡，轻声问，

“叔叔阿姨，还有爷爷和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齐衡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落在她脸上。

他刚要开口，视线却忽然停在她的发间——那里沾了一小片不知从哪儿飘来的碎屑。

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朝她靠近。

江晚舟一怔，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以为他要吻她。

“别动。”齐衡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他指尖轻轻捻起那片碎屑。

江晚舟耳尖微热，别过脸去，假装整理裙摆。

齐衡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远处，嗓音平静：

“家里日子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我爸……”他顿了顿，唇角微抿，“似乎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怎么说？”江晚舟侧眸看他。

“以前穷的时候，他唯唯诺诺，现在有钱了，因为村里人的捧杀变得洋洋自得，反倒越发摆起了大男子主义那一套。”

齐衡的指尖轻轻敲击着书页，语气淡淡的，“掌控了自己的人生，现在就想掌控别人的人生。”

江晚舟微微蹙眉：“那阿姨呢？”

“我妈倒是比以前清醒了。”齐衡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家里条件好了，她开始有了自己的主见，不再像以前那样那般任由我爸拿捏。”

“那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的，只是……”他低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们俩的个人意识时常冲突，互不相让。”

江晚舟沉默了一瞬，轻声问：“所以……他们现在……？”

“去年离婚了。”齐衡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江晚舟怔了怔，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去齐衡家的场景——破败的院子，压抑的氛围，争吵的父母，还有那个傻笑的弟弟，被铁链栓住的爷爷。

她以为，有了钱，一切都会变好。

可原来，有些矛盾，并不会因为物质的丰盈而消失。

不过，离婚也好。

本就不幸福的两个人，早点分开对谁都好。

“人真的很奇怪。”她低声说，“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矛盾，尤其是不开化的人……说也说不听，自顾自地钻牛角尖。”

齐衡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是啊。”

“那爷爷和弟弟呢？”江晚舟换了个话题。

提到爷爷和弟弟，齐衡的表情明显柔和下来。

“你知道的，爷爷送去了疗养院，现在情况很稳定。”他顿了顿，嗓音里带了几分真实的温度，“至于弟弟……”

“这两年出国手续容易办理，去年我把他送去了国外，接受系统的心理和认知治疗。”

江晚舟眼睛一亮：“效果怎么样？”

齐衡笑了笑：“上个月医生反馈，说效果还不错。”

“虽然智力还是停留在几岁的水平，但他学了不少东西，尤其喜欢画画。”

江晚舟忍不住也笑了：“那很好啊。”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落地窗内，宋一川掐灭了烟，懒洋洋地推开门，朝他们走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他痞笑着问，顺手揉了揉江晚舟的发顶。

江晚舟拍开他的手：“秘密。”

宋一川挑眉：“哟，还有小秘密了？”

齐衡合上书，站起身，“走吧，晚上不是要去镇上吃饭嘛！”

江晚舟伸了个懒腰，从摇椅上站起来。

宋一川朝着二楼的窗户喊了一声，

“顾城、姚望，快起来！”

“十分钟后，出发去镇子上！”

几秒钟的寂静后，二楼传来顾城带着浓重睡意的回应：“好~”声音里还夹杂着姚望低沉的应和。

本来几人不打算去镇上的。

来得匆忙，忘了带蚊香和灭蚊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