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波动，故作平静地开口：

“我哥提起过你，说有危险你会来救我。”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却刻意带着几分笃定：

“我看到罗云罗雨跟你一起，我就想着那你便是陆锦川。”

陆锦川微微颔首。

指节在方向盘上轻叩两下，没再多问。

或许是他听错了。

夜色渐深，山路崎岖，车灯划破黑暗，照出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

轮胎碾过碎石，车身随之颠簸，每一次晃动都让江晚舟不得不抓紧座椅边缘。

“江小姐，”陆锦川嗓音低沉，目光仍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那几位……没威胁您或者伤害您吧？”

江晚舟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褶皱，“没有。”

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宋一川他们都是我的朋友，罗云罗雨，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吧？”

陆锦川神色未变。

接任务前，他调查过基本情况——宋一川、顾城、齐衡、姚望，个个背景不简单。

虽然这几人的关系网复杂得有些离谱，但作为雇佣兵，他只负责雇主安全，其余的一概不干涉。

“不会，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至于其他人，我们不会真下狠手，最多威慑一下。”

江晚舟紧绷的心终于松懈几分。

刚才在车上看到他们打斗的场面，实在太过凶险。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漆黑一片，偶尔闪过几道模糊的树影。

江晚舟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指尖悄悄绞在一起。

半晌，她终于轻声开口：“你也是国外回来的？”

为了避免这个问题太过于唐突，她又解释了一句，

“罗云、罗雨说她们是从国外出任务回来的。”

陆锦川目光微动，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

莫名的，她说话时的神态，很像她。

也可能是江晚舟这个名字，潜意识给了他这样的错觉。

“对。”他回答简短，嗓音低沉。

江晚舟指尖蜷了蜷，继续试探：“那你这次回国待多久？”

陆锦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但碍于雇主身份，仍耐着性子答道：“暂时不清楚，可能一个月，可能更久。”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江晚舟抿了抿唇，终于问出最想问的：“国外……生活好吗？”

陆锦川沉默一瞬，淡淡道：“还行，生活条件比国内好很多，没有限制也比较自由，只是饮食和文化不太习惯。”

听到这里，江晚舟悄悄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在黑暗中绽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一直在做现在的工作吗？”

"对。"陆锦川的回答依然简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那...辛苦吗？"江晚舟不依不饶地追问。

陆锦川多少有点觉得这个江小姐问题太多。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干脆选择了沉默。

车内安静了。

车辆驶下山路，经过一条湍急的河流。

月光下，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奔腾不息。

这景象莫名让陆锦川想起了北川河，想起了那些年他和江晚舟一起挤公交的日子。

从高二矿到北山，摇摇晃晃的老旧公交车，她靠在他肩上打瞌睡。

从上车一直睡到下车。

很乖。

不知不觉。

时间就过去了六年。

六年很长，长到每一天都是煎熬；六年又很短，短到他还来不及忘记一个人。

他下意识抬手，隔着衣服摸了摸挂在胸前的照片。

那是他这些年养成的习惯，这样就能和拍这张照片的那个人说说心里话。

“舟舟，有个小姑娘跟你一个姓名，她也跟你一样，有个哥哥。”

“跟你一样漂亮，不，没有你漂亮，你永远是最漂亮的。”

“绞手指的动作倒是跟你一模一样。”

“对了，你还喜欢撕小纸屑，一紧张就搞小动作。”

后座的江晚舟见他不答话，有些失落地靠回座椅。

窗外，树木的黑影飞快地向后退去，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她出神地望着，思绪却飘回了北山。

高二矿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爸爸妈妈过得好吗？

他们...会不会已经忘记她了？

第122章 这是要关起来？

随着车辆驶入市区，路边的建筑逐渐密集起来，少量还没歇业的商铺门头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转。

江晚舟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发现路线不对，连忙指着前方的岔路口，

“走错道了，胡同在另一边~"

陆锦川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沿，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