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们不要败坏师门呀(184)
家属也不管,偶尔呵斥几句,但主线任务似乎只包括来看病人,注意力都放在了寒暄上,就这么由着那小孩儿胡闹。
见没有人理他的诉求,小孩又开始尖叫了起来,一边叫一边扯大人的手,哭闹着说要走。
病房里的人都被吵的不行,但又碍于是别人的家属来探病,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硬忍着忽视。
闻折有些看不下去了,盯着那小孩儿看了半响后才冲叶祈安道:“要是我小时候这么闹腾,我舅早就把我哄睡着了。”
突然提到封今,叶祈安心念一动,颇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闻折,语气裹挟着些许微妙的怀疑,“他还会哄你?”
听出了叶祈安语气的古怪,闻折飞快地瞥了叶祈安一眼,又迅速地收回目光,眼神略有些许闪躲,嘴唇嗫喏了好几下才小声咕哝道:“他用的拳头。”
叶祈安:“......”
这合理多了。
第49章 出差
叶祈安下来的任务完成了, 和闻折提了一嘴就准备离开,但闻折尚没回应,而像是注意到什么似的盯着病房看。
见闻折表情有些古怪, 叶祈安也停下了离开的脚步,顺着闻折的视线看了过去, 在视野的尽头看见了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单德穿着病号服, 孤零零地窝在病床上,床头柜上也没放什么私人物品, 只有一个被烫缩水了的矿泉水瓶和两包老式饼干。
旁边用来隔出私人空间的帘子被单德拉开了,他半卧在床上, 什么事也不做, 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来看他,他就一个人呆坐着, 将全部的心神和精力都用来观察病房里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而现在他尤为关注和在意的人应该就是那个一直吵闹着的小孩子。
单德是唯一一个面上没有露出被打扰的不满的人, 甚至看向那个小孩儿的眼神还透着几分慈爱,眼巴巴地看着小孩儿, 像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似的。
叶祈安侧目扫了闻折一眼, 突然福至心灵, 开口问了句:“那位就是你上次和我提到的病人?”
知道叶祈安指的是谁, 闻折点了下头。
“他没有家属陪着吗?”叶祈安注意到单德病床旁给家属留的椅子都被别人搬走了, 很轻地皱了下眉。
闻折面色显得有些不忍,语气迟滞道:“他家里人都去世了。”
单德是个很憨厚很淳朴的人, 没有什么心眼, 对所有人都保留着最质朴的信任和真诚,尤其相信闻折,闻折只是问了一句, 单德就倒豆子似的把家里的事全部告诉给闻折了。
“妻子难产死的,儿子在五六岁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闻折尽量保持着平和客观的语气去陈述,但不免在出现某些字眼时梗塞了一下,“他一个人抚养女儿长大,后来他女儿把他从乡下接到了A市,还没安顿下来,就碰上了火宅,他女儿一家都没逃出来。”
单德应该和很多人说过他的经历,他是踩三轮车做些人力拉运的工作,每每在和客人聊天的时候,偶尔会问到他的家庭情况,一开始必然是有些承受不住的,但久而久之,在不断不断地重复陈述下,单德逐渐变得麻木,讲起来平静得甚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单德的女儿很爱A市这座城市。
在考上A大的时候是她长那么大以来,单德见她笑得最开心最轻松的一次,后来女儿毕业后在A市找到了一份好工作,遇到一个对她很好的丈夫,有了个很乖很听话的孩子,几乎所有的快乐和幸福都与A市这座城市链接在了一起。
哪怕容易触景生情,但单德却还是选择了留在A市,在A市一点一点见证着女儿经历过的一切幸福和痛苦。
单德没什么生存手段,只能出卖体力,做些最简单也最困难的人力工作,在景区周边踩三轮车,生计都绑在了来旅游的游客上。
早些时候还好,只是现在也没什么人愿意再乘坐这么原始的交通工具了。
一个是嫌慢,一个是不忍心。
很难会有人毫无心理负担地看着一个瘦弱的老人家拉着他们走。
单德就这么日复一日地踩着三轮车围着景区转一个又一个圈,所有人都乘着时代的车轮往前进,而他却只能随着四季的更迭缓慢后退,看着与他相关的一切人,一切事,都化成了一捧土,一缕灰。
听出了闻折语气里的怜悯,叶祈安扭头盯着闻折看了半响,却没说什么,只是又一言不发地收回目光,盯着单德看了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