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许雾？”

当年楚国公主一袭红衣惊艳全国，她笑起来的时候，好似艳阳都失去了颜色。

那明媚的五官镇西侯见过一面就再也不会忘记。

可是她之前毁容了，之后再出现在谭书墨记忆里的，就一直都是那张丑陋可怖的面容。

从前他每次想起都会觉得愧疚。

可是如今每次想起来，却只觉得麻木。

而今，他终于再次看见那张冠绝天下的面容，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许雾微微一笑。

“镇西侯，好久不见。”

她不需要其他人的搀扶，动作轻盈地从马车上下来，踏着千万人的尸骨，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摆，将那本就火红的颜色染到近黑。

就像是她的心。

“没想到是我吧？”

“不，或许你在某一刻，其实已经想到了？”

谭书墨的确想到了。

冉单失踪。

万姨娘被处理，听说后来因为手脚都残废了，被卖给了一个驯兽师，跟动物一样每天被带出去表演。

但因为生逢乱世，压根就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去看动物表演。

活着都难，更别说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人嫌弃她不能赚钱还要吃饭，所以在一个雪夜，遗弃了她。

万姨娘第二日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僵硬，可众人发现，她的唇角居然还带着一抹解脱的笑。

“我的确想到了，”谭书墨近乎痴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眉眼里满是怀念跟满足：“但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已经征战到当初那个地步，一旦停下来，等待他的就是其他人的疯狂反扑。

“齐侯的那些武器，在陵墓里找到的东西，都是你给的？”

那是楚国的东西，如今除开许雾，应该没人知道。

“是我。”许雾随地抽出一把刀，不管上面还沾染着谁的鲜血，架到了谭书墨的脖子上。

第60章 古言里被虐身虐心的亡国公主 完

谭书墨静静等待着。

他早就知道，自己必然有一死。

越是随着战争到最后，他越是有这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像是一种预感，又像是一种梦境的折射。

其实最近谭书墨一直在做梦。

他梦见自己前世也掳走了许雾，可是却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对她，那个时候的他，对许雾完全只有利用之心。

可是如今他却并不会那样想。

“公主，其实我是真的很想为你打一个天下。”

利用了许雾，谭书墨心底也有想法，他想要给许雾一个更好的明天跟未来。

或许一个再度恢复完整的楚国可以修复两个人之间的裂痕跟关系。

可惜这些话，早没有说出口。

“所以呢？”许雾挑眉，刀尖像是故意的，一点一点朝着谭书墨的脖子里碾磨。

血珠慢慢从他的脖子里渗透出来。

谭书墨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脖子上的疼痛丝毫不如他此时心碎的感觉痛。

“你要给我，我就要拿吗？”

“如果我可以自己拿，我又何必要你给？”

“我现在能拿了，你给不给，对我来说就更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谭书墨听不懂许雾这话的意思。

111号表示也听不懂。

许雾道：“为原主说的罢了。”

或许谭书墨从前也有想过补偿原主，可原主想要的是那些吗？

而现在她许雾已经代替了原主，拿下了楚国，又何须要他给呢？他现在所说所做的，不过就是在感动自己罢了。

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资格说这些。

“公主，你愿意给我一个痛快吗？”谭书墨的唇瓣已经干裂了，血液带着铁锈的味道进入了他的鼻腔、口腔，顺着流过了他的食道，进入胃部。

令他有些作呕，差点就真的吐出来。

可是他一动，许雾的刀就进入的更深了一些。

脖子上的痛觉似乎终于苏醒了，他眉头皱起，五官都拧成了一团。

许雾道：“不愿意。”

他们都没有给原主一个痛快，她为什么要给这些人一个痛快？

“来人。”

小桃立刻过来，厌恶地看了谭书墨一眼，走过去将谭书墨给拎了起来。

谭书墨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小桃像是拎一只狗崽子似的拎着他。

这个姿势十分屈辱，尤其是对于他来说。

从前的他其实非常要强，而今的他非常有威严。

但这一切在许雾面前，不过就是一副令人厌恶的躯壳。

“带回去。”

许雾的大计已然成功。

这两年之中陆续被小桃送回楚国的人已经开始自力更生，有了安稳的生活。

而其他地方的战火也陆续平静下来，被镇西侯攻打的地方都被许雾的人去接手安顿，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再也不期待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