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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长渡(76)

作者:花上 阅读记录

他嗓音沙哑的很:“我近来伤病缠身,时常恍惚,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他又说客气的话,听起来那么别扭。

她无声叹了口气道:“你且坐着,我去唤医师来。”

“别去。”他又抓住她的衣袖,眼底泛着血丝,“就这样陪我一会。浑身疼得厉害,只想与你安静坐一会。”

他怕她一走,这场重逢如梦般成了镜花水月。

可他伤势沉重,她心中焦急,劝道:“你伤得这样重,好歹让大夫瞧一瞧。这般不顾惜自己身子,若是有什么闪失,这一生岂不就此蹉跎?起码,对自己好一些。”

前世她就总对他说这样的话,每每见他强撑,便觉心头刺痛。如今见他仍是这般倔强,既心疼又生气。

他听着这关心的话,却笑了声。

“别笑了。”她道,“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请大夫来。”

她匆匆起身,出门吩咐人速去请大夫,又命管家往二哥处取一套干净的衣衫来。

雨势渐歇,夜色将尽,天边已透出一线微光。沈贵临与夫人在廊下徘徊,面上忧色难掩,眉头紧锁,低声道:“这薛二公子行事着实古怪,深更半夜带着一身伤闯进来,实在教人放心不下。”

见沈支言出来,他连忙上前问道:“他寻你究竟有何要事?这般模样,着实骇人。”

沈支言温声安抚:“父亲、母亲不必忧心,他只是伤势过重,神思恍惚,并非有意惊扰。”

一旁的鹤川叹息一声,接话道:“确实如此。在西域时,那首领狠辣,接连三拳重击公子头部,当时便七窍流血,昏迷不醒。醒来后便时常胡言乱语,神志不清,怕是伤了根本。”

“我家公子实在命苦,上回赴西域是为救大公子,险些丧命,此番又为替他铲除祸患,落得这般重伤,当真是九死一生。”

沈夫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轻抚心口道:“这薛二公子当真可怜见的,王爷怎就偏叫他去做这般凶险的事?都是亲王府的公子,哪个不是爹娘的心头肉?”

鹤川摇头苦笑:“这其中的缘由,我也不知晓。只晓得公子自小活在大公子的阴影下,从未得过王爷半分疼爱。能平安活到今日,已是艰难。”

沈贵临与夫人相视叹息。

沈支言不想让他们忧心,便道:“父亲母亲先回去歇着罢,他这边已无大碍,待大夫包扎妥当,我便让人送他回去。”

夫妻二人哪里放心得下?沈贵临摆手道:“无妨,待他包扎完,我们与他说说话,看他可有什么要说的。”

薛召容本就伤势沉重,又经雨水一激,此刻面色苍白如纸,连唇色都失了血色。大夫仔细诊治后,替他换上干净衣衫,又命人煎了汤药服下。待药碗见底,窗外已透出朦胧晨光。

沈贵临见他仍坐着不打算走,不由劝道:“天将破晓,二公子伤势不轻,不如早些回府将养。”

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薛召容却微微摇头:“多谢伯父关怀,晚辈不碍事,在此小憩片刻便好。”

这意思,是不打算走。

沈贵临暗自皱眉,正欲再劝,却听夫人温声道:“我瞧公子伤得实在厉害,不如就在客房歇下罢。”

沈贵临不愿意,欲开口阻拦,却见薛召容已颔首道:“多谢夫人体恤,随意安置一处客房即可。”

他果真要赖着不走了。

沈贵临心中叹息,若留他过夜的消息传出去,定会惹来闲言碎语。可眼下夫人已发了话,对方又执意留下,他只得吩咐下人把客房收拾出来,又给他备上热茶和点心。

鹤川搀扶着薛

召容往客房去,沈支言目送他们离开,这才转身回房间。然而躺在榻上,却是辗转难眠。

翌日一早薛廷衍就来了。

沈贵临望着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禁愣住。

这是被谁打的?

第26章 第26章“今日起,该换我抢你的……

薛召容在太傅府的客房里仅歇了两个时辰,便披衣起身。沈支安的衣衫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因着连日伤病缠身,他消瘦了许多,那袭青衫更衬得人如修竹,清冷疏淡。

晨露未晞时,他已立在沈支言西厢房的月洞门外。

鹤川抱臂倚在一旁的树下,望着那道清隽身影,不由连连摇头。他家公子也不知犯了什么痴症,才将将养了会儿精神,就巴巴地来堵沈姑娘的门。

倒是与从前不同了,这般为自己心念之人争上一争,倒比从前那万事不入心的模样强些。

只是那沈家姑娘已是他大哥未过门的新妇,这般纠缠终究有违礼数。不过,若真要强求倒也不是全无转圜,但看公子能豁出去几分了。

鹤川正暗自思忖,忽见不远处沈支安匆匆地赶来。沈支安瞧见院门前那道清瘦身影,不由叹了口气,上前道:“薛公子起得这般早,不如随我去用些早膳?你身上伤势未愈,总该好生将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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