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春心(重生)(125)
一来就是下马威,这也是盛锦水为何支开盛大伯的缘由。
既然唐母无礼,盛锦水也懒得与她虚与委蛇,径直坐下为自己倒了杯热茶。
“你的礼仪教养呢?”被无视的唐母怒斥,眼中不喜更甚。
盛锦水今日憋了一肚子气,若是平日或许还会应付几句,现下却只觉得聒噪。
等热茶的余温稍稍缓和掌心的寒意,她咯噔一下将茶盏放回桌上,神色冰冷,“唐夫人是以什么身份来教训我的?”
不等她辩驳,盛锦水便堵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若是未来婆婆,我还未嫁进唐家,轮不到您来管。若是长辈,盛家长辈都还没说什么呢,您一个外人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派头可以现学,气度却不是几日就能学会的。
自唐睿中举后,唐母便以官家夫人自居,处处瞧不上曾帮衬自己的亲朋四邻。
到了盛锦水这更是如此。
“夜深了,若唐夫人想说的就是这些,便请回吧。”懒得看她做戏,盛锦水径自下了逐客令。
平日作威作福惯了的唐母被轻而易举地被压了一头,惹得身后伺候的丫鬟频频抬眸偷觑。
不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唐母深吸一口气,好歹将心里的怒火压下,只当方才险些失了风度的不是自己。
“我来自然是有事,听说你今日将同村人告上了衙门?”唐母认命,不再与盛锦水掰扯其他,而是直接道明自己的来意,“我儿如今已是举人,你既与他定下婚约就该知道轻重,怎能做出这样的事连累他的名声!”
连累唐睿的名声?
唐母还真是越说越有趣了,本想速战速决的盛锦水突然不想这么快结束与她的交谈了。
轻抿了口热茶,她露出戏谑的笑,状若惊讶地直戳唐母痛处,“伯母莫不是年纪大了,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忘了我方才说的。这还没嫁进唐家呢,您管不到我头上来!”
“你!”唐母拍案而起,望向盛锦水的双眸像淬了毒般狠厉,心道她这张狐媚子似的脸已经惹得唐睿魂牵梦绕。
若是再嫁进来,家里就真没自己说话的份了。
“就凭你对长辈出言不逊,我绝不会同意睿儿娶你。”
等的就是这句!
盛锦水压下心底狂笑,挑衅道:“呵,唐夫人是想退婚吗?”
“对!退婚!”
来时唐母只想压压盛锦水的气焰,叫她别再抛头露面,牵连唐家名声。可被这么一激,她早就忘了初衷,也忘了她对唐家
还有用处。
退婚二字脱口而出,吓坏了同行的丫鬟。
此刻丫鬟也顾不得尊卑,忙出声打断,“老夫人!”
听到这声低喝,唐母方才冷静下来。
再看盛锦水,她神色平静,显然没被退婚影响心情。
见她如此,唐母不觉复杂了神色,心道她是料定自己不会退婚,还是觉得退婚一事无关紧要。
无论是因为哪个,她都十分的不痛快。
“总之你给我老实些,否则等睿儿高中回来,有你好看的!”唐母厉声警告,可在旁人眼里,她这副狐假虎威的模样十足可笑。
“好走不送。”
盛锦水啧了一声,心想唐母现下还需要自己这个挡箭牌,有她在才能顺理成章地拖延唐睿的婚事。
她的野心太大,怕是觉得只有中州的贵女才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儿子。
可也不想想,高门大户的亲家岂是那么好当的。
唐母走后,雪越下越大。
盛锦水累了一日,又被不速之客耗尽心力,无力再想其他,囫囵吃了些温在灶上的面饼后便回房睡去。
她刚回到房里,用盛安洄备好的热水洗了脸,对方便端着炭盆敲响房门。
一开门,瘦小的身影便如一阵烟钻进房里,可饶是如此,盛安洄进来时还是带进了几片雪花。
炭火烧融雪花,遗落下点点水渍,又在片刻后化为水雾消散无踪。
盛锦水搓着手问道:“大伯和堂哥睡下了?”
“睡下了,”盛安洄将炭盆放在床尾,“再加床被子吧,我瞧外边的雪越下越大了。”
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盛锦水上前推开窗,风夹着雪花从留下的细缝中溜进房中。
“晚上记得留条缝,别把窗户关死。”盛锦水回头吩咐。
盛安洄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下。
云息镇的冬日远没有中州寒冷,只是无时无刻不带着丝湿润,卷着寒气的风和潮意无孔不入,黏腻得让人难受。
在这炭火不是必需品,自然也鲜少听闻有人因怕冷将自己闷在不留一丝缝隙的房里,以致憋死的传闻。
夜深人静,窗外只剩寒风席卷时发出的怒吼。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地落下,顷刻间地上便积了一层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