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春心(重生)(30)
她为什么会有恃无恐?
金桑想起了半年前的盛锦水,那时她已经在金家住了半年,没了曾经的温婉柔顺,像是失去庇佑的菟丝花,在烈日曝晒下垂落柔嫩的枝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力逐渐流逝。
某个冷风刺骨的午后,金桑曾透过窗子看见自己拍马不及的少女坐在井边的马扎上,冻得通红的双手浸在刺骨的雪水里,缓慢又麻木地搓洗着自己的旧衣。
被随手编成辫子的长发如同枯草般随风舞动,摇摇欲坠眼见衰败。
那天金桑的心情格外好,可她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那消磨意志的钝刀便倏然成了刻刀,雕琢着盛锦水,让她变成众人全然陌生的模样,甚至比从前还要耀眼。
是什么给了她与母亲叫板的底气?
金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唐睿。
她能想到的姚氏自然也能想到,本还想仗着长辈管教的名头磋磨盛锦水,让这丫头乖顺些。可没想到她这么有恃无恐,难道是因为唐睿?
不对,应该不止是唐睿。
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说盛锦水还未过门,就算过了门,只要顶着长辈名头,唐睿成了举人也要对她客客气气的。
难道是因为盛家?姚氏又想到了魁梧能干的盛大伯。
思绪拉扯间,紧闭的院门被推开了。
久未早归的金大力站在院门处,看到院里的狼藉后当即怒道:“这是怎么了!”
见自家男人的回来,姚氏也有了主心骨,还想开口抱怨几句,就见金大力已经怒气冲冲地上前,一个巴掌甩到了姚氏脸上。
姚氏脸上霎时红了一块,她捂着巴掌落下的地方久久没有回神,显然是被打懵了。
“阿爹,你为什么要打……”金桑话还没说完,就被金大力瞪大的双眸吓得说不出话来。
金大力虽然脾气暴躁,但极少动手,现下动手打了姚氏,除了盛锦水外的三人均被吓得不敢说话。
“你先回房去。”金大力对盛锦水开口,语气算不得和善,但已让姚氏震惊不已。
金大力越是帮自己,盛锦水越是不安。
只是看他的架势,即使自己留下也找不出对方反常的缘由。
将额头湿发拨到耳后,盛锦水不想再与他们纠缠,径自回了房里。
等关上房门,门外隐隐传来金丝的哭声和姚氏声嘶力竭的质问。
盛锦水凝神细听,金大力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口就是响雷般的责怪,轰隆隆地砸向姚氏,“鼠目寸光的妇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姚氏不服,同他理论,“平日磋磨也没见你吭一声,今日反倒将脏水都泼到我身上,要不是你脏心烂肺……”
“你胡说什么!”眼见她要抖落出什么,金大力大声打断哭诉。
院外七嘴八舌的乱成一团,金丝更是哭得声嘶力竭,哪还有关门时的得意模样。
盛锦水听了一会便觉察出端倪,心道自己的谨慎果然没错。
第16章 家书
盛锦水坐着牛车到村口时,萧南山也正从马车上下来。
家书虽急,驾车的成江却不敢赶得太快。
可饶是再小心,萧南山下车时还是面白如纸。
萧南山如今的身份只是小有资产的秀才林琢
玉,坐的马车自然也要符合他的身份。
车厢里铺了塞着棉花的软垫,比不得中州的马车舒适奢华。
成江见他受苦,忍不住叹气,“公子在家时金尊玉贵,到这后反倒吃尽苦头。”
锦靴落地,萧南山没有出声斥责他的多言,只伸手搭着怀人下了马车。
见公子没理会自己,成江也知说错了话,闭嘴跟在身后。
家书只有一封,来的却有四人。
一名年近四十,面无表情的妇人,两名颜色出众的丫鬟,以及护送了她们一路的侍卫。
“公子,这是家主的信。”开口的侍卫话不多,送上信后便退至一旁。
信是萧家家主,也就是萧南山的父亲写的。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随即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身为萧家家主,萧南山的父亲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慈父,他不苟言笑,与子女不会有温馨融洽的画面,最关切的言语也不过是让萧南山在云息镇好好养病,不用担心家里。
除此之外,萧家主只在信中提到了一件事。
除了侍卫,此行的另外三人都是萧南山嫡母的人。
年长的妇人姓田,萧南山见过,另两个丫鬟却是面生。
在萧家时,萧南山便深居简出,院子里下人不多,只成江和怀人两个心腹小厮,此外就是些在外院做洒扫的粗使丫鬟。
嫡母也曾想为他寻几个能在内院伺候的,不过在这些小事上,父亲向来随他,嫡母也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