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春心(重生)(337)
几人低垂着头,只觉从头顶划过的视线闪着寒光,如芒刺在背。
盛锦水手下没几个可用之人,因此在离开云息镇时,她将佩芷轩和作坊都交给了春绿打理。
可春绿只有一人,实在分身乏术。好在作坊运作自有一套章程,本以为不用过多干预便能运转自如,没成想还是让木犀钻了空子。
其中固然有四弃香香材易得,炮制手段简单的缘故,但其间存在的错漏也值得深究。
“作坊自有章程,既然木犀与伴月分管香册,那么更该查清楚木犀是从何处取得完整香方,又如何确定册子上的是何种香材的。”说出这番猜测时,春绿将尾音拖得极长。“瞧瞧究竟是有人保管不力,还是有人暗中相助。”
跪地三人都怕她怀疑到自己头上,纷纷摇头,直呼冤枉。
本以为三人里干系最大的伴月会是第一个开口的,没成想却被马巧兰抢了先,“东家,香册一直在伴月手里,平日连摸都摸不着。再说我不识字,就算给我香方也瞧不明白,更不可能把它泄露出去了!”
见她开口,卓桂香也赶紧跟上,急得成了结巴,“也、也不是我,我、我拿不到香、香册。”
她们说得都有理,盛锦水并未下定论,反倒问慢了两人一步的伴月,“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被抢了先机的伴月也不恼,如实道:“我知晓东家想从我与木犀之间提拔一人做管事,因此与她并不对付。香册我极少离身,但也不敢说万无一失,只能向东家起誓,木犀所作所为我全然不知,也从未帮过她。
但我们之间曾有龃龉,当然也有可能是我顺水推舟,有意为之。可若是有意为之,在察觉端倪时就该向东家告密,而不是等到此刻,非但没讨到任何好处,还要受人怀疑。”
对她这番说辞,盛锦水不置可否,只道:“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此时认了,还能从轻发落,再迟可就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还是无人开口。
“既然都不肯认,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闻言,三人脸上神色都有了细微变化。
片刻后,盛锦水才慢悠悠地继续,“伴月……”
话音刚落,马巧兰心上便是一松,抬起袖子擦去额角细汗。
这举动没能逃过盛锦水的双眼,即便早知是她在暗中助了木犀一臂之力,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的,“你保管香册不力,又未管束好手下人,此次便罚你三个月的月钱,要以此事引以为戒。”
不等众人反应,她又继续道,“至于马巧兰,因对伴月不满而与木犀狼狈为奸,时至今日仍不知悔改,就与木犀一并发卖出去。”
“东家?!”没想到自己背地里的那些小动作会被发现,马巧兰当即急得尖叫,“不是我做的,你们不能冤枉我!”
若说木犀如此行事是有私心在,马巧兰就是单纯的蠢了。
盛锦水被她吵得头疼,揉了揉眉心让春绿继续。
见她不适,春绿的脸色也难看了几分,等让人将马巧兰的嘴堵上后才继续道:“当真以为你私下做的那些无人知晓?木犀早已交待清楚,她是知晓你不服伴月管教才言语引诱,让你以为弄丢伴月的香册就能治她一个失察之过。却不想伴月行事谨慎,并未给你丢弃香册的机会,也正是她的谨慎,让木犀没能完全得手,匆忙间只取得了四弃香的香方。”
话说到这份上,马巧兰晓得自己再瞒不下去了。如今她也只能怪自己猪油蒙了心,怎就听信木犀的挑唆。
立威之后,该轮到施恩了,盛锦水压下不适抬手,“行了,都起来吧。”
伴月和卓桂香起身,瞧着低眉顺眼,乖顺无比。
“伴月虽是糟了算计,可确有失察之过,三个月的月钱还是要扣。”
这对伴月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本以为她会喊冤,没想到竟坦然接受,脸上并无一丝不快。
见她如此,盛锦水反倒疑惑,“你不觉得自己冤枉?”
“不会,”伴月摇头,瞧着没一点勉强,“我有错,确实该罚。”
盛锦水意外,眼底多了抹好奇,“木犀犯错,我非但要将她发卖,还让人仗责,不觉得这责罚太过吗?”
“东家仁慈,木犀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见对方看向自己,伴月定了定神,认真回道:“鸟雀尚知结草衔环以报恩情,何况是人。要不是被东家买下,我们说不定就流落到什么腌臜地方了。如今东家让我们吃饱穿暖,还能识文断字拥有一技之长,合该感恩戴德才是。分明是木犀不识好歹,忘恩负义卖主求荣,东家没将她打杀已是开恩,怎会有错。”
这番说辞掷地有声,马屁拍得甚是响亮,连郑管事都不禁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