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春心(重生)(404)
“李公子真是怜香惜玉,”贺璋开口仍是懒洋洋的调子,“说起来,夫人与崔小姐交好,你这么帮她说话,是惧内呢还是别有用心?”
话音才落,车外立时静了下来。
片刻后,才又有人开口圆场:“方才阿璋喝多了,想来说的都是些醉话。”
“对对,不是说好要去庄子打猎泡温泉的吗,再不赶路就要来不及了。”
有人帮腔后,应和声此起彼伏。
成江紧了紧手里的缰绳,给护在车前的几个护卫递了个眼神。
万幸此次随行的都是府中好手,就算与贺璋正面对上也不必怕。
只是此时若起冲突,吃亏的到底还是女子。
忍得一时,再告状不迟。
成江缓缓吐出口气,正这时,护卫得令策马上前,拦住还想上前的贺璋。
趁这间隙,成江扬鞭,驱赶马车离开。
车轮滚滚,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贺璋此举本就不妥,何况今日与他同行的皆是权贵子弟,与往日唯他马首是瞻的狗腿不同,自不会为难一个女子,且那女子还是萧南
山的夫人。
望着远去的马车,贺璋眯起眼眸,微醺的脸上仍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他回头,余光扫过同伴,再开口时已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弄与戏谑:“怕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听闻萧南山的夫人天人之姿,我心向往,鉴赏一二有何不可?她不也在宫宴上露面了,此时再说男女大防岂不可笑。瞧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真怕了萧家不成。”
鉴赏?
同是男子,哪会不知他心中所想。可明晃晃地将“鉴赏”二字说出口,仿佛盛锦水是个供人赏玩的物件似的。
不说她是萧家夫人,就算寻常女子也不该如此无礼。
再说什么抛头露面,那可是新帝开恩,特别准许的。那日在场的不只有盛锦水,还有各家封了诰命的夫人,就连他亲姑姑贤嫔也在,如此言语简直不知所谓。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方才第一个出声阻止的李静尘是忠勇侯之子,也是崔馨月的未婚夫婿。此时的他与贺璋交情泛泛,偶有往来也是因为李、贺两家上辈的交情。
贺璋善于伪装,又颇有才名,如今见他喝了几杯马尿就原形毕露,心中不免鄙夷,不过碍于情面并未多言,只捏着马鞭与离自己最近的那人道:“再不赶路,天就要黑了。”
午时未过,哪来的天黑。
不过同行的几人也觉贺璋今日太过狂悖,一反常态,都不愿再耽搁下去,纷纷扬起马鞭,催动马儿赶路。
唯独贺璋慢了一步,眺望马车离开的方向片刻,这才慢悠悠地跟上。
而另一边,见贺璋等人没再纠缠,成江才再次拉紧缰绳,让马车缓行。
“夫人可是颠着了?”寸心见盛锦水脸色发白,赶忙问道。
盛锦水还算冷静,只是方才马车颠簸,确实让她吃了些苦头。
“我没事。”她挥挥手,喝了口苏合递来的温水,终于缓过劲来。
熏陆直言不讳,轻声骂了句:“晦气”。
寸心摇头,不想让盛锦水再回想方才的糟心事,撩起车帘见官道两侧变换了景色,惊喜道:“夫人快瞧,咱们到了!”
第181章 红蓝花
目光所及,一片开阔。
护卫下马,抬眼见几个晒得黢黑的花农正在田地里忙碌,高声喊话:“老人家!”
有人闻声抬头,露出草帽下满是褶皱的脸。
见开口的是个人高马大的年轻男子,右手还按在腰间佩刀上,花农当即满脸堆笑地回话:“这位爷有什么吩咐?”
“老人家不必如此,”护卫摆摆手,问道,“我家夫人想买些花草,能否请话事人来?”
听是来买花草的,花农忙点头,“小老儿就能做主,夫人想要些什么花草?”
此时盛锦水也下了马车。
护卫侧身,让她上前,“老人家,可有红蓝花?”
花农大着胆子抬眸,见盛锦水一身华服,猜出她是从中州来的贵人,越发战战兢兢:“有、有的,只是时节未到,开花的不多。”
“能否让我瞧一眼?”盛锦水温声道。
花农老实点头:“贵人请随我来。”
一行人随他往花田深处走去,绣鞋踩在泥泞的田地里,等到时已能簌簌往下掉泥块。
丫鬟们觉得无碍,只是在见到盛锦水裙摆处溅上的泥点时不免心疼。
在她们眼里,自家夫人金尊玉贵,实在不必受这样的苦。
寸心更是直接拿出帕子,半蹲着给她擦裙摆上沾染的污渍。
几人未曾开口责怪,可花农瞧着眼前这幕,还是局促地用手掌抹了把汗,露出不安的神色。
盛锦水本就不在意,伸手扶起寸心后打趣道:“真当我是瓷做的不成,犹记得幼时随堂哥下地玩耍,我耐心最足,在大伯家的田地里躲了足足两个时辰,吓得家人四处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