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春心(重生)(57)
今时不同往日,盛锦水出嫁后便是举人娘子,自然要处处小心。
“不说这些,”盛锦水急着与他们分享自己的收获,不想在无谓的事上多做纠缠,“刚才遇见了真鹿学院的学子,他邀我去给书院诗会做点心……”
这才是正事,盛安洄和盛安安对视一眼,满是惊喜。
三人站在树下低声交谈,殊不知早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唐兄在瞧什么呢,如此出神?”
侧身挡住同窗的视线,唐睿眸中带笑,“没什么,只是想着许久没有回来,云萝寺的庙会竟一年比一年热闹。”
唐睿如今已是举人,旧时同窗却还是童生或者秀才,闻言暗捧,“也就是我等俗人才会惦念庙会的热闹,唐兄前途无量,一心只读圣贤书,自是与我们不同。”
“杨兄说的是,我们该向唐兄多学才是。”
“是啊是啊,从前夫子便盛赞唐兄天赋出众。”
“程兄这就错了,唐兄非但天赋出众,还十分勤勉,实在叫我等望尘莫及。”
……
听了满耳朵同窗的恭维话,唐睿有些飘飘然,面上却要装作谦逊的模样,“都是夫子抬爱,我受之有愧。”
“哪里哪里,唐兄当之无愧。”
你来我往地又说了许多客套话,众人才停下。
论家中底蕴,唐睿远不如这些同窗,昔年他还只是个秀才时,这些人并不怎么瞧得上他。
如今他成了举人,反倒都来讨好了。
可即便再厌烦,他也要应酬,毕竟读书人的名声最重要。
不过这次他肯应邀,还有个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见云萝寺的住持,释尘大师一面。
余光睨了走在前边的同窗一眼,若不是在州府参宴时偶然听醉酒的知府同通判多说了两句,他还不知道释尘竟是茂州苏家人。
若能得释尘举荐,入真鹿书院求学,那才是真的前途无量。
旁人只知他中举后无限风光,只有他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有名师指点又没有能作为官场人脉的同窗,单靠学问,只怕此生都难在仕途上有所进益。
可只让他在云息镇上当一个小小的举人,他又不甘。
“唐兄,快跟上!”
同窗出声催促时,唐睿的神色已恢复如常。
他脸上笑容和煦,背手上前。
今日庙会,寺中忙碌,萧南山来见释尘是临时起意,只能在旁等候。
寺中小沙弥已认得他,将他引到客舍,奉上热茶。
一到寺里,萧南山便打发走了田嬷嬷和丫鬟,如今在客舍不需要人陪着,挥手给成江和怀人放了假,让他们也去逛逛庙会。
成江不太情愿,没来及开口再劝,就被怀人拉了出去。
“怎能留公子一人在客舍。”出了房门,成江甩开怀人的手,出言责怪道。
“你要忤逆公子?”怀人面不改色。
成江抿唇,知道他说得对,可放萧南山独处,他又实在放心不下。
怀人叹气,“我们远远盯着不就成了。”
“你阳奉阴违。”成江伸手指他。
怀人别开他的手指,“公子吩咐我们去逛庙会,我听令而行,只是逛庙会时不禁多看了几眼。”
见他说完便转身离开,成江赶紧跟上,口中念念有词,“你可真阴险!”
今日云萝寺人声鼎沸,闻着比往日浓郁许多的香火气,萧南山只觉胸闷气短,心头泛起阵阵恶心。
抿了口小沙弥奉上的茶水,久违的不适感反倒愈演愈烈。
若不是突发奇想,驱车来这庙会,他都快忘了,每年天气一转凉,便是他最难熬的时候。
可现在早已入秋,他连咳嗽都少了,难道真是江南的水土养人?
不,与其说是江南的水土养人,倒不如说是盛锦水做的吃食养人。
在猜测到自己身世的那日,他便了无生趣,对这世间一切,甚至是对自己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可到了云息镇,搬到清水巷,与盛家成了邻居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他好歹有疼爱自己的父亲,过了十多年优渥的生活,而尚未及笄的少女却要独自撑起一个家,带着尚且年幼的弟弟挣扎求生。
除她之外,过得比自己辛苦的人何止千倍万倍,而每日陷于身世的自己不是矫情又是什么?
萧南山叹气,起身推开客舍大门。
凉爽的秋风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许多,正想迈出房门,便听细碎的交谈声由远及近。
其中一道正是释尘,他想了想,掩上房门。
“凡事皆有定数,唐施主莫要再强求。”
释尘念了声佛,在客舍外停下,对身前男子道。
唐睿没想到此行如此不顺,本以为释尘大师愿意相见是因为自己才名在外,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人。没想到自己刚提出想要悬挂祈愿带,对方便回了这么一句。